圆纹路在远处汇聚成一个点。
那个点就是核心区。
他刚才一直在往前走,没注意距离。
六百米。
“我的身体能撑六百米。”
嗓子说。
“然后呢?”
“然后我脱离,你走进去。”
吴邪盯着它。
“脱离之后你会怎样?”
嗓子的下颌骨抽动了一下。
“遇冷十七秒,衰减,消失。”
吴邪沉默了八秒。
八秒,他数得很清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嗓子看着他,暗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跳动。
“因为它让我这么做。”
“它让你死?”
“它让我把频率还回去,我用了它的频率四十三分钟,现在该还了。”
吴邪攥紧了珠子。
三十七点六度,每秒九次的脉动。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吴三省坐在椅子上撬钉子,嗓子站在两百米外等死,张起灵背着他在白花铺成的路上跑了九十公里。
所有人都在用命换时间。
吴邪抬头看着嗓子。
“你不怕?”
嗓子的下颌骨抽动了一下。只有一下。
“我是声波,我没有怕的功能。”
吴邪盯着它的眼睛。
浅金色的瞳孔里,有一滴极小的液体在凝聚。
不是眼泪。
声波没有泪腺。
是信号。
是频率在衰减前最后的共振。
吴邪转头看了看张起灵。
张起灵还站在八米外,右手搭在刀柄上,心跳一百三十一次,体温三十五点六度。
吴邪转回头。
“走吧。”
嗓子点点头。
它走到吴邪面前,蹲下来。
解连环的身体在蹲下的过程中发出三声关节脆响。
左膝,右膝,腰椎。
吴邪趴上它的背。
脊椎的温度是三十六度。比张起灵的低了零点五度。
嗓子站起来。
脚步晃了一下,然后稳住。
它开始往核心区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在暗金色岩石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赤着的左脚印是红色的,穿着破皮鞋的右脚印是黑色的。
吴邪趴在它背上,手里攥着珠子。
三十七点六度,每秒九次。
六百米。
还剩六百米。
张起灵跟在后面。刀收起来了。右手搭在刀柄上。脚步声很轻。
三个人,一前一中一后,往核心区走去。
吴邪闭上眼睛。
下一次闪断在四十秒后。
他能撑到核心区吗?
不知道。
但吴三省在椅子上撬了不知道多久的钉子。
他没有理由输。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暗金色岩石面照得发亮。
同心圆纹路在脚下跳动,每秒十四次,全功率。
核心区就在前方。
吴邪攥着珠子,趴在嗓子的背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六百米。
还剩六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