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在一次持续了整整一点二秒的闪断中,终于看清了吴三省掌心光点的跳动规律。
长,短,短,长,长,短。
然后停顿半秒,再来一组。
短,短,短,长。
吴邪盯着那个节奏看了零点八秒。
这不是摩尔斯电码。
摩尔斯电码是五个符号一组,这个是四个符号一组。
也不是张家密语。
张家密语是视觉编码,不是节奏编码。
吴邪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画面。
吴家铺子的柜台,他八岁,吴三省坐在柜台后面算账。
手指在桌面上敲。
长代表有,短代表无。
吴三省教过他这套暗号,说是要记账用的,怕被人偷看账本。
吴邪当时觉得无聊,背了两天就忘了。
但他没忘。
长短短长长短,有无无有有无。
七。
短短短长,无无无有。
撬。
吴邪的意识从闪断中被拉回来的时候,张起灵的左手正夹紧他的腰。
心跳一百三十次,体温三十五点七度。
吴邪没有说话。
他盯着前方的路面,脑子里反复播放那两组暗号。
七,撬。
第七颗钉子,他在撬。
吴三省坐在那把椅子上,被阵法抽取意识,被束缚结构锁死,身体已经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但他在撬钉子。
他在用被抽走大半的意识残余,一点一点地从内部破坏那个困住他的东西。
第七颗钉子的鼓包不是阵法崩溃的被动信号。
是吴三省用指甲抠出来的。
吴邪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张起灵的后背,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怎么了?”
张起灵问。
“没事。”
“心跳快了。”
“废话,我刚知道我三叔一直在自救。”
张起灵沉默了两秒。
“什么意思?”
吴邪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珠子和铁丝环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毫米,从一点二厘米变成了一点一厘米。
珠子温度回升到三十七点四度。
闪断间隔从四十一秒缩短到三十八秒。
压痕的暗金色线开始往无名指第一关节蔓延。
吴邪接受了这个交换。
他需要活着走到本体面前。
吴三省在椅子上撬了不知道多久的钉子。
他不能输给他。
第七十六公里。
白花的密度达到了每米两朵。
花心的暗金色脉动连成了一条几乎连续的光带。
吴邪在光带的照耀下看到了自己的右手。
虎口的压痕已经覆盖了整个手掌的三分之一。
暗金色的线从食指根部分叉,一条爬向手腕,一条爬向中指,一条正在往无名指方向蠕动。
蠕动的速度是每秒零点五毫米。
照这个速度,走完剩下的八十五公里,压痕会覆盖整只右手,然后爬进小臂。
到那时候,他右手前臂会有多少百分比的组织被覆写?
吴邪没有算。
他把右手缩回袖口,继续盯着前方。
第七十七公里。
闪断间隔缩短到三十五秒。
持续时间拉长到一秒。
每次闪断,吴邪都会看到吴三省的意识碎片。
它还在半跪着。
右手还是那个递东西的姿势,掌心的光点还在跳。
但光点的跳动规律变了。
不再是“七”和“撬”。
新的规律是:长,长,短,长,短,短。
然后停顿。再来一组。
短,长,长,长,短,短,短。
吴邪在闪断结束前记住了这两组暗号。
有有无有无无。九。
无有有有无无无。
他没有立刻翻译第二组。
因为第二组的符号组合他没见过。
吴家铺子的暗号只有两套。一套是数字,一套是动作。
数字是一到十。
动作是拿、放、看、走、停、等、藏、找、开、关。
无有有有无无无。对应的动作是放看走走藏藏藏。
放看走走藏藏藏。什么鬼?
吴邪从闪断中回来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不对,这套暗号不是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