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吴三省自己加的。
吴三省以前在柜台后面敲桌子的时候,偶尔会敲一些不在标准暗号表里的组合。
吴邪问过他是什么意思,他说是自己发明的土话。
土话没有标准翻译。
但吴邪记住了几个。
放看走走藏藏藏。
这是吴三省的土话。
意思是:看了但没看到。
吴邪的脑子转了两圈。
吴三省在说:他看了第九颗钉子,但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然后光点又变了。
新的规律:短,短,短,短,长,长。
无无无无有有,六。
然后:长,短,短,短,短,短,短。
有无无无无无无,一。
六,一。
吴邪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六一,六十一。
六十一?什么东西是六十一?
吴邪从闪断中回来的时候,张起灵正好在第七十八公里处减速了。
不是膝盖的问题,是他主动减的。
吴邪从他背上抬起头。
张起灵的视线落在前方两百米处。
吴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里,有一个人影站在路中央。
逆着光,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轮廓。
瘦,高,左脚赤着,右脚穿着一只破皮鞋。
嗓子。
它不应该在这里。
它应该在后方八公里处找摩托车。
但它站在前方两百米处,面朝他们,一动不动。
“别过来。”
吴邪冲着三百多米外的张起灵喊了一声。
张起灵的左脚停在半空中,距离暗金色岩石面的边缘大约五厘米。
“你右肩那个纹身会跟这片地面打架。”
吴邪的声音在晨风中有点散,但该传的字都传到了。
“你踩上来会被排斥。”
张起灵的左脚没有收回去。
他站在分界线上,左脚悬着,目光落在三百多米外跪着的吴邪身上。
三秒。
然后他踩下去了。
左脚踏上暗金色岩石面的瞬间,吴邪在感知层里看到了一幅画面。
张起灵右肩的麒麟纹身残痕在接触岩石面辐射的瞬间猛烈收缩,纹路绷紧到几乎要从皮肤里弹出来。
同时,岩石面在张起灵脚下三十厘米范围内的同心圆纹路产生了一个排斥反应。
脉动频率从每秒十四次骤降到每秒五次,信号在他脚底形成了一个低洼区。
张起灵的右肩应该很疼。
但他的步子没有停。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每走一步,他右肩的麒麟纹身就收缩一次,脚下的信号低洼区就跟着移动一次。
吴邪看到张起灵的步幅是正常的零点八米,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
但他的右手握着黑金电磁刀的姿势比平时紧了两成。
第七十二公里的路面,白花已经密得看不到沥青的颜色了。
吴邪踩在花上,脚底的血把金色花粉染成暗红色。
虎口压痕的暗金色线已经爬过了手腕骨节,分成三条岔路往小臂方向延伸。
像树根。
不对,像河流分叉。
更准确地说,像他小时候用毛笔蘸多了墨,在宣纸上拖出来的那种渍痕。
第十八次闪断在第七十三公里整的时候来了。
间隔四十一秒,持续零点九秒。
吴邪的身体在张起灵背上松弛的瞬间,他的眼睛却在另一个地方睁开了。
暗金色网络的主干线,直径大约三米的信号通道,光流从他身体两侧轰鸣而过,速度大概每秒十五米。
吴三省的意识碎片就站在主干线正中间。
不是站着,是半跪。
左膝跪在暗金色的信号流里,右脚撑地,左手撑在通道壁上稳住身体,右手朝吴邪的方向伸出来。
手掌摊开,掌心里有一个极小的光点在跳动。
光点的跳动频率不是每两秒一次,是不规则的,长短交替,没有固定周期。
吴邪盯着那个光点看了零点六秒。
然后他的意识被拉回了现实。
张起灵的后背温度三十六度,心跳一百二十八次,路面的白花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吴邪的手指攥着珠子,指节发白。
刚才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半跪的姿势,伸出来的手掌,掌心里跳动的光点。
不是求救,求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