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回忆。
吴家铺子的记账暗号,只在家族内部用,外人根本看不懂。
他七八岁的时候坐在柜台后面看吴三省敲桌面,看了大半个暑假,敲法全记住了。
有无有有无。
吴邪在脑子里把这六个信号翻译了一遍。
前三个是一组,后三个是一组,每三个代表一个数字。
有无无,翻译出来是四。
有无,翻译出来是三。
四三。
不对。
吴邪把翻译方向换了一下。
吴家铺子的暗号分两种读法,从左往右是货品编号,从右往左是金额数字。
从右往左读:无有,无无有。
无有有翻译出来是三。
无有翻译出来是四。
三四。
也不对。
吴邪在第三百七十步停了下来。
他蹲在岩石面上,用右手食指在三十九度的地面上划了一下。
不对,不能按两位数读。
吴家铺子记账暗号的另一种组合方式是全六位一起读。
六位并排,有无无有无,代表一个从一到九的数字。
吴邪在脑子里把九个数字的编码过了一遍。
一是有无无无。
二是有有无无无无。
三是有有无无无。
四是有有有有无无。
五是有有有有有无。
六是有有有有有。
七是有无有无。
他的手指停住了。
七。
有无无有有无。
跟暗点掌心光点的序列一模一样。
“七。”
吴邪蹲在地上,声音很轻。
“第七颗钉子。”
然后他把注意力集中到暗点上。
六十公里外的半跪人形掌心里,淡红色光点的序列变了。
不再是那六个信号了。
变成了四个。
短,短,短,长。
吴邪的大脑在二十五秒一次的闪断倒计时中疯狂运转。
四个信号,三短一长。
无无有。
四位组合在吴家铺子暗号里不是数字,是动词。
吴三省记账的时候偶尔会在数字后面加动词。
进货用三位,出货用四位,积压用五位。
无无有,四位组合,第四位是有。
吴邪在脑子里把动词表翻出来。
无有是进。
无有无无是出。
有无无是存。
无有是……
撬。
无无有是撬。
这个字在吴家铺子的暗号里代表撬开柜锁、拆箱验货的动作。
吴邪蹲在暗金色岩石面上,整个人僵住了。
七,撬。
第七颗钉子。我在撬。
第二十一次闪断来了。
间隔二十三秒。
持续一点五秒。
空白来的时候吴邪跪在地上没动,回来的时候他还跪在地上。
珠子在掌心里滑出去十一厘米,被拇指根部的肉夹住了。
吴邪把珠子攥回来,站起来。
他的眼眶是热的。
“三叔。”
他对着脚底下的暗金色网络说了两个字。
没有回应。
六十公里外的暗点掌心里的光点又回到了第一个序列。
有无无有无。
七。
然后是第二个序列。
无无有。
撬。
重复。
反复重复。
吴邪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所有人都以为椅子上那颗鼓起来的第七颗钉子是阵法崩溃的信号。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系统故障。
不是。
那是吴三省在里面撬。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被抽取意识,被抽走了大半,剩下的那点残余也在不断被消耗。
但他在用那点残余从内部撬钉子。
一个被困在椅子上不知道多久的人,在用意识碎片的最后力气从里面扣锁。
“你他妈一声不吭。”
吴邪对着脚底下六十公里外的那个半跪人形说。
“所有人在外面跑了几百公里找信号、找铜钱、找什么狗屁传导路径。”
“你在里面撬钉子。”
“你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