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次闪断,间隔二十九秒,持续一点三秒。
一点三秒的空白里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最后是右侧肩膀砸在三十九度的暗金色岩石面上。
珠子在掌心里滑出去八厘米,被食指指尖堪勾住。
回来的时候吴邪趴在地上,同心圆纹路的震动从胸口传进肋骨,每秒十四次,颠得他胃里翻了一下。
他把珠子攥回来,手指在抖。
上次滑七厘米,这次八厘米,下次就是九厘米,这是一道小学数学题。
再来三四次,珠子就滚出手了。
身后三百米外传来张起灵的声音,很短,两个字。
“吴邪。”
吴邪没回头,用右手撑着地面把自己推起来。
“没死。”
他站直了,膝盖软了一下,锁住,继续往前走。
步幅缩到零点八米了,脚底两个洞渗出来的血已经把鞋底那层布泡得烂透,每走一步都黏糊糊地往外渗。
吴邪没管脚底,他把注意力拉回到地下网络里那个暗点上。
距离又缩短了,从六十五公里变成大约六十公里。
岩石面的辐射密度越高,他的感知清晰度就越高,暗点的细节就会变得更清楚。
然后吴邪看到了一个变化。
暗点不再是直立的了。
它的姿势从直立变成了半跪,左膝落在主干线的信号流上,左手撑着地面维持平衡。
右手,那只手腕处每两秒闪一次微光的右手,从身体右侧伸了出来。
不是垂着,是主动伸出来的。
伸向吴邪的方向。
手掌摊开,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吴邪停了下来。
他盯着那只伸出来的手看了五秒。
掌心里有一个极小的光点在跳动。
光点的颜色不是暗金色,是淡红色的,跟铜钱坤面微光的颜色一样。
跳动的频率不是每两秒一次。
是不规则的。
有长有短,长短交替。
吴邪试图分辨那个规律,但光点的跳动速度很快,他的大脑在岩石面的高浓度信号干扰下处理不过来。
然后第十九次闪断来了。
间隔二十七秒。
持续一点四秒。
空白来的时候,吴邪的右手松了,珠子滑出去九厘米,膝盖跪在了地上。
回来的时候他用右手撑地,左手废着,整个人跪在暗金色岩石面上。
珠子被中指和无名指夹住了。
吴邪把珠子攥回来,用了两秒才把自己撑起来。
“你急什么。”
他冲着脚底下十五米深处的暗金色网络说了这句话。
当然没有回应。
暗金色岩石面的同心圆纹路还是每秒十四次地跳着,从脚底往上灌信号,灌进骨头里,灌到虎口那个暗金色的压痕处,往外写代码。
吴邪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暗点上。
六十公里外的半跪人形还在维持着那个姿势,右手伸向他的方向,掌心里的淡红色光点还在跳动。
长,短,短,长,长,短。
然后是停顿。
停顿大约两秒。
然后重复。
长,短,短,长,长,短。
吴邪在脑子里把这个序列过了一遍。
六个信号,三长三短,排列是长短短长长短。
他不认识这个排列。
不是摩尔斯电码,那个他背过,不是这个组合。
不是张家密语,那个他见张起灵翻译过好几次,结构不同。
吴邪往前又走了十步,步幅零点八米,走完之后珠子温度升了零点一度到三十九点二度。
虎口的压痕在十步的时间里又往手腕方向蠕动了四毫米。
“再走三百步你就把我整只手都写满了。”
吴邪对着脚底下的暗金色网络说。
“有没有什么其他写法,比如换个地方写?写脚底板?反正已经烂了。”
没有回应。
吴邪在第三百四十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看了一眼。
袖口遮着大半个手掌,但他能看到从袖口边缘露出来的一段皮肤上,暗金色的线已经爬过手腕了,正在往小臂内侧蠕动。
线的边缘泛着灰金色的光,底下的皮肤微鼓起,摸上去有颗粒感。
他把袖口拉下来盖住,继续往前走。
前方还有两百五十米左右。
暗金色岩石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同心圆纹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