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在又一次意识闪断中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趴在了暗金色岩石面上。
不是跪着，是整个人趴在地上。
脸贴着三十八点五度的岩石面，同心圆纹路的脉动从脸颊传进颧骨。
每秒十四次的震动让他的牙齿跟着一起跳。
吴邪撑着地面把自己撑起来。
可整条左臂从肩胛到指尖都麻得没知觉了。
他用右手撑地，膝盖跪在岩石面上，强行把上半身撑起来。
闪断的持续时间又长了。
从零点八秒拉长到一秒。
一秒的空白，他的身体松了一秒，整个人趴下去了。
吴邪把重心拉回来，右手攥着珠子的力度松了又紧。
珠子在掌心里滑出去五厘米，被食指和中指夹住了。
他把珠子重新攥回掌心，手指在发抖。
不是累，是控制权在加速丢失。
一秒的空白，他的手指松了一秒。
再长一点，珠子就真的掉了。
吴邪站起来。
膝盖在站起来的过程中又软了一下，他咬着牙把膝盖锁住。
不能趴。
趴下去就爬不起来了。
吴邪继续往前走。
步幅从一米三缩短到一米。
不是他不想走快，是脚底的两个洞在持续渗血的情况下已经没力气支撑更大的步幅了。
每走一步，脚底的伤口就会被鞋底那层烂布摩擦一次。
摩擦一次，血就渗出来一点。
血渗出来，鞋底就更滑。
鞋底更滑，步幅就更小。
恶性循环。
吴邪没管恶性循环。
他盯着前方，一步一步往核心走。
第二百三十步。
距离又缩短了。
从七十五公里变成了大约七十公里。
暗点的细节在感知层里变得更清晰了。
蜷缩的人形，双臂环抱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右手腕处的亮点还在每两秒闪一次，但吴邪这次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
亮点的位置不是固定的。
每闪一次，亮点的位置会往右偏移零点三毫米。
偏移的幅度很小，小到吴邪在距离缩短到七十公里之前根本看不到。
但现在他看到了。
亮点在移动。
不是信号源在移动，是意识碎片本身在移动。
蜷缩的人形每两秒会轻微抽搐一次,右手腕的位置跟着抽搐往右偏移零点三毫米。
抽搐。
肌肉的条件反射。
活着的人才会抽搐。
吴邪在第二百四十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用左手摸了一下左兜，铜钱在布料底下跳着，每两秒发一次微光。
坤面的微光穿过布料渗出来一点点暗红色的光。
吴邪把铜钱从兜里掏出来。
乾面朝上，坤面朝下，铜钱表面的裂纹在晨光中泛着黑色的光。
坤面每两秒闪一次，闪的时候裂纹里会渗出一点极淡的暗红色微光。
吴邪把铜钱拿在手里，盯着那个每两秒闪一次的频率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把注意力拉回到七十公里外的暗点上。
暗点右手腕处的亮点也在每两秒闪一次。
两个频率完全同步。
吴邪在脑子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铜钱举到眼前，对着暗点的方向。
然后他用右手攥着珠子，把珠子贴近铜钱。
距离五毫米。
珠子和铜钱的叠加效应在五毫米的距离上被激活了。
珠子的温度从三十七点八度跳升到三十八点五度。
铜钱坤面的微光从每两秒一次变成了每一点五秒一次。
频率加快了。
吴邪把珠子和铜钱的距离缩短到三毫米。
珠子温度跳到三十九度。
铜钱坤面的微光频率变成了每一秒一次。
吴邪把距离缩短到一毫米。
珠子温度跳到三十九点五度。
铜钱坤面的微光频率变成了每零点五秒一次。
然后吴邪把注意力拉回到七十公里外的暗点上。
暗点右手腕处的亮点频率也变了。
从每两秒一次变成了每零点五秒一次。
同步。
吴邪的后背又出了一层汗。
铜钱和暗点之间有连接。
不是单向的信号输出，是双向的实时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