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弯了三十度,重心往前倾了一大截,要不是右脚在最后关头蹬了一下地面,他就直接脸着地了。
闪断的持续时间又长了。
从零点六秒拉长到零点七秒。
零点七秒的空白,他的膝盖松了零点七秒。
吴邪把重心拉回来,右手攥着珠子的力度松了又紧。
珠子在掌心里滑出去四厘米,被拇指的指腹按住了。
他把珠子重新攥回掌心,手指在发抖。
不是累,是控制权在加速丢失。
虎口的压痕已经爬过了手掌心,正在往手腕方向蠕动。
暗金色的线在皮肤底下顶出一条浅浅的凸起,凸起的边缘泛着灰金色的光。
吴邪没空管压痕。
他把注意力拉回到脚底下的暗金色网络上。
距离又缩短了。
从八十公里变成了大约七十五公里。
暗点的细节在感知层里变得更清晰了。
蜷缩的人形,双臂环抱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右手腕处的亮点还在每两秒闪一次,但吴邪这次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
亮点的亮度不是恒定的。
每闪一次,亮度会从暗金色变成淡金色,然后在熄灭之前有一个极短的衰减过程。
衰减过程持续不到零点一秒,但吴邪看到了。
亮度在衰减。
意识碎片在消耗自己的能量维持那个每两秒一次的闪烁。
而本体填充在保护壳内侧的那层暗金色光雾,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往意识碎片的方向渗透。
光雾不是静止的,是在缓慢流动,流向意识碎片。
本体在给意识碎片输送能量。
代价是主干线的信号流被分流了一部分。
原本应该全部用于传导的信号,现在有一小部分被分流到保护壳内侧,用来维持吴三省的意识碎片不消散。
吴邪在第一百九十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用左手摸了一下左兜,铜钱在布料底下跳着,每两秒发一次微光。
坤面的微光穿过布料渗出来一点点暗红色的光。
吴邪把铜钱从兜里掏出来。
乾面朝上,坤面朝下,铜钱表面的裂纹在晨光中泛着黑色的光。
坤面每两秒闪一次,闪的时候裂纹里会渗出一点极淡的暗红色微光。
吴邪把铜钱拿在手里,盯着那个每两秒闪一次的频率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把注意力拉回到七十五公里外的暗点上。
暗点右手腕处的亮点也在每两秒闪一次。
两个频率完全同步。
吴邪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时间差。
铜钱在他手里闪,暗点在七十五公里外闪。
光速传播七十五公里需要零点二五毫秒,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这两个闪烁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步。
不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是同一个信号源在两个位置同时输出。
吴邪把铜钱收回左兜。
他继续往前走。
步幅拉到一米二。
脚底的血在加速后渗得更快了,鞋底那层布已经被血泡烂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布料在脚底黏糊糊地贴着伤口。
吴邪没管脚底。
他盯着前方,一步一步往核心走。
第二百步。
珠子三十七点八度。
虎口压痕的暗金色线已经爬到手腕了,正在往小臂方向蠕动。
爬的速度是每秒零点五毫米,比十分钟前又快了零点一毫米。
闪断的间隔从四十二秒缩短到三十八秒。
持续时间从零点七秒拉长到零点八秒。
吴邪在第十五次闪断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膝盖跪在了暗金色岩石面上。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跪下去的。
零点八秒的空白,他的膝盖松了零点八秒,身体自己跪下去了。
吴邪把右手撑在地上,强行把自己撑起来。
吴邪站起来。
膝盖在站起来的过程中又软了一下,他咬着牙把膝盖锁住。
不能跪。
跪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吴邪继续往前走。
脚底下的暗金色网络在感知层里亮得让他头疼。
不是视觉上的亮,是信号密度高到让大脑处理不过来的那种亮。
太多信息了,太多线了,太多脉动了。
全部在同一时间往他脑子里灌。
吴邪把感知能力从网络上拉回来,只关注那个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