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一次。
他的左兜里,铜钱的坤面微光也是两秒一次。
一模一样的频率。
吴邪用左手摸了一下左兜,铜钱在布料底下跳着,每两秒发一次微光。
乾面朝上,坤面朝下,坤面的微光穿过布料渗出来一点点暗红色的光。
吴邪把手从兜里拿出来,重新集中注意力到八十五公里外的那个暗点上。
暗点右手腕处的亮点还在闪烁。
两秒一次,节奏稳定得跟节拍器一样。
每闪一次,亮点的亮度会从暗金色变成淡金色,然后熄灭,两秒后再亮起来。
吴邪盯着那个亮点看了十几秒。
铜钱的信号特征。
只有铜钱会以两秒一次的频率发光,只有铜钱的编码会在人的意识层面留下这种周期性的闪烁痕迹。
而唯一一个在意识层面跟铜钱深度绑定的人,是吴三省。
吴邪的喉咙又堵了一下。
他在第一百四十步的时候蹲下去了。
不是累了,是左肩脱臼加上脚底破洞的叠加效应让他站不稳了。
蹲下去,暗金色岩石面的温度从脚底涌上来,灌满了整个蹲姿的空间。
三十七点五度。
比站着的时候热。
吴邪把攥着珠子的右手放在膝盖上,左手撑着地面。
岩石面的同心圆纹路在掌心底下跳着,每秒十四次的脉动从手心传遍全身。
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那个暗点上。
蜷缩的人形。
抱膝的姿势。
右手腕处每两秒闪一次的亮点。
周围那层灰白色的保护壳。
还有暗点所在的位置,主干线,本体信号网络的核心传导通道之一。
吴邪在脑子里把这些信息拼起来。
吴三省坐在椅子上,阵法从他身上抽取意识密度。
巽位节点被砸碎,传导路径断了,被抽取的意识无处可去。
它沿着唯一还通着的路径往下沉。
沉进了地壳,沉进了本体的信号网络。
本体的网络接住了它。
没有排出去,没有擦除,就让它卡在主干线上,堵着四成的信号流。
然后白光来了。
白光在清理地下网络的时候遇到了这个蜷缩的意识碎片,识别出了它携带的铜钱编码特征。
铜钱是系统的一部分,携带铜钱编码的意识碎片被判定为系统允许的例外。
白光没有擦除它,只是给它包了一层隔离壳,防止它被本体的网络排出去。
吴三省的意识碎片就这样卡在地下八十五公里的地方,被本体的网络兜着,被白光的保护壳隔离着。
活着。
但不完整。
吴邪睁开眼的时候,右手攥珠子的力度大到指节都白了。
他站起来。
左肩脱臼的位置在站起来的过程中又错了半个角度,整条左臂从肩胛到手腕都麻得跟木头一样。
吴邪没管左臂。
他往前走。
步幅拉到一米。
脚底的血在加速后渗得更快了,鞋底那层布已经湿透了。
每走一步,血就会从鞋底渗出来一点点,在暗金色岩石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色印子。
印子在三十七度的温度下蒸发得很快,不到两秒就变成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吴邪没回头看那些脚印。
他盯着前方,一步一步往核心走。
脚底下的暗金色网络在感知层里亮得刺眼,每一条主干线都粗得能站人,每一个节点都在以全功率轰鸣。
八十五公里外的暗点在网络里蜷着,右手腕处的亮点每两秒闪一次。
吴邪的左兜里,铜钱的坤面微光也在每两秒闪一次。
同步。
同源。
同一个人。
第十四次闪断在第一百五十步出现。
间隔四十二秒。
持续零点六秒。
空白来的时候吴邪的膝盖软了,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他强行把重心拉回来,珠子在掌心里滑出去三厘米,被食指和中指夹住了。
吴邪把珠子攥回来,手指在发抖。
不是冷,是控制权在丢失。
零点六秒的空白,他的手指松了零点六秒。
再长一点,珠子就真的掉了。
吴邪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就这样。
没有仪式感,没有什么情绪的蓄力,就是单纯的肺需要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