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右脚踩在暗金色岩石面上的时候,脚底传来的温度已经到了三十七度。
比正常人的体温高了一度。
不烫,但那种被活着的东西从脚心往上烤的感觉让他的小腿肌肉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同心圆纹路的脉动频率还是每秒十四次,但振幅又大了零点五毫米。
每跳一次,暗金色岩石面就会鼓起一点点,脚底能感受到那股从地心涌上来的推力。
吴邪把注意力从脚底拉回来,集中到掌心的珠子上。
三十七点一度。
还在涨。
每往前走十步,珠子的温度就会往上蹿零点一度,岩石面的辐射密度高得离谱。
但虎口的压痕也在同步扩增。
暗金色的线从食指第二关节处往手腕方向爬,速度是每秒零点三毫米。
吴邪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走完剩下的五百多米,压痕会爬到手腕,甚至可能爬进小臂。
那时候他的右手前臂会有多少百分比的组织被覆写成代码碎片?
百分之五?
百分之十?
还是更多?
吴邪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先走到再说。
第十二次闪断在第九十步出现。
间隔四十八秒。
持续零点四秒。
空白来的时候吴邪的右手松了零点二秒,珠子在掌心里滑出去一厘米,被无名指的指腹勾住了。
他把珠子攥回掌心。
闪断的间隔从两分钟缩短到四十八秒,压痕的扩增速度在岩石面的高浓度信号场里加快了三倍不止。
吴邪没有停步。
他把右手缩得更深了一点,只露出攥珠子的指尖在外面。
袖口遮住了整个手背,虎口的压痕被隔绝在布料里面,但那股从皮肤底下往外顶的灼烧感还在。
布料挡不住信号。
信号是从脚底灌进来的,沿着骨头往上爬,爬到虎口的压痕处就找到了一个出口,开始疯狂往外写。
吴邪的左肩在第一百步的时候又弹了一下。
脱臼的关节面在颠簸中错了半个角度,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指尖都麻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顾不上左臂。
因为脚底下那张暗金色的信号网络开始出现变化了。
不是网络本身的变化,是吴邪的感知能力在压痕扩增的推动下又升级了一个档次。
之前他只能看到网络的主干线和支线,看到信号的流动方向和亮度。
现在他能看到流动的细节了。
暗金色的信号不是匀速流动的,是一推一停,跟着心跳的节奏走。
两短一长。
每推一次,信号就会沿着主干线往前窜一段距离,然后停顿,然后再推。
推的力度不是恒定的,有强有弱。
强的时候信号流能窜出去五六米,弱的时候只能推两三米。
吴邪盯着那些一推一停的信号流看了十几步,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心跳的力度在衰减。
本体的心跳波峰从最开始的均匀饱满,到现在的强弱交替,输出功率在下降。
不是因为本体累了,是因为阵法还在抽它。
吴三省的身体虽然撑不过四十八小时,但阵法并没有停止运转,它还在从本体那里往外吸能量。
本体一边被吸,一边往地表推心跳波峰,一边给路面种白花,一边维持暗金色岩石面的辐射。
四重消耗叠加在一起,心跳的输出功率撑不住了。
吴邪在第一百一十步的时候停了一下。
不是休息,是他看到了那个九十公里外的暗点。
距离缩短了。
从九十公里变成了大约八十五公里。
暗点的轮廓在感知层里变得更清晰了。
蜷缩的人形,双臂环抱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姿势跟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但暗点周围的信号流绕行路径出现了细节。
信号从暗点的左侧和右侧绕过去,绕行的半径大约是人形轮廓外延五十厘米。
绕行区域的边缘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晕,光晕的厚度不到一厘米,但就是这一厘米把暗点和周围的暗金色网络隔开了。
吴邪盯着那层灰白色光晕看了三秒。
格式化的颜色。
白光扫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那个人形不是自己蜷缩在网络里的,是被白光扫过之后,外面包了一层格式化保护壳。
保护壳把它和周围的信号流隔离开,防止它被本体的网络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