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珠子的震动,珠子三十五点八度,每秒九次的脉动稳在掌心里,节奏没变。
是手背上那个衔尾蛇压痕自己跳的。
温度在跳动的那不到半秒内从体温冲到了四十二度,然后消退。
吴邪的第一反应是把手翻过来看。
风在指缝间灌着,路面的暗红闪烁和花粉的金色尾迹在手背上交替投光,蛇尾咬蛇头的压痕轮廓比一小时前深了。
不是错觉,压痕的边缘从浅褐色变成了暗红色,凹陷的深度从皮肤表层往下多走了将近一毫米。
接合处出现了一条极细的暗金色线。
暗金色,跟珠子的微光、白花的花心、路面凸起的纹路、本体岩石面的色泽完全一致的暗金色。
那条线在动。
不是因为风吹皮肤形成的视觉晃动,是线本身在沿着蛇尾与蛇头的咬合处缓慢移动。
蛇尾在往蛇嘴里滑。
蛇在吞咽。
吴邪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四秒,张起灵在波峰上弹出三米二的步幅,颠簸把他的视线晃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
每一帧里那条暗金色线都往前挪了一点点。
“张起灵,我手上那个印记在变。”
张起灵没法回头看,他正全速奔跑,右腿锁死左腿狂补偿,回头意味着重心偏移意味着摔跤。
“什么变化?”
“压痕变深了,接合处多了一条暗金色的线,跟珠子是同一种颜色。”
“在动吗?”
“在,蛇尾在往蛇嘴里走,很慢。”
张起灵在停顿期的硬跑中沉默了三步。
“你有什么感觉?”
“刚才跳了一下,四十二度,持续不到半秒。”
“现在呢?”
吴邪把注意力集中在虎口,压痕周围的皮肤微热,比体温高大约一度半,不疼,不痒。
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从虎口沿着手腕血管往上走的暖意,跟之前珠子靠近凸起时那种被接纳的温热不一样。
那个是从外往内灌的,这个是从里面自己长出来的。
“热,从里往外的热,不是珠子传过来的。”
张起灵的步频在那一刻变了,他把速度从二十八拉到了三十。
“你的虎口和珠子之间有没有信号干扰?”
吴邪看了看掌心里的珠子,三十五点八度,九次每秒,暗金色微光稳定,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珠子很正常。”
“那就是独立信号。”
“什么意思?”
“压痕本身在接收信号,不经过珠子,直接从本体到你的皮肤。”
吴邪消化这句话用了大约七步的时间。
不经过珠子,意味着压痕已经不再只是一个被动的印记了。
它在变成一个独立的信号接收器。
“你是说它在往天线方向进化?”
“不是进化,是激活,被花粉和波峰的信号浓度激活的。”
张起灵踩碎了一朵花,金色花粉在暗红闪烁中炸开,吴邪的虎口又跳了一下。
这次没有四十二度的冲击,是一次很轻的颤动,不到零点三秒,温度只比体温高了两度。
但颤动的频率,吴邪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注意力数了一下,每秒十四次。
十四。
本体的全功率频率。
“十四次。”
吴邪报了个数字。
张起灵的后背在那两个字传到他耳朵之后明显紧了一下,竖脊肌绷得发硬。
“你虎口的脉动频率跟珠子最初的全功率一样?”
“一样,每秒十四次,持续了不到半秒。”
张起灵的速度从三十提到了三十一。
心跳在吴邪耳朵底下咚咚地往上跳,一百二十。
到了。
吴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说过到一百二十的时候告诉他,张起灵没有告诉他,他自己听到了。
说出来不会让心跳变慢,只会让张起灵分心。
闭嘴是现在唯一正确的做法。
第一百五十公里。
十公里了。
白花密到了每一米一朵以上,花瓣的绒毛长到了七毫米,花心大到了黄豆粒。
张起灵跑过的路面上碎花瓣和金色花粉铺了一地。
珠子在密集的花粉补充下温度爬到了三十六度,距离最初的三十七点四还差一点四。
衔尾蛇压痕的暗金色线已经移动了大约两毫米,蛇尾在蛇嘴里滑进了一截。
压痕的热度稳在比体温高一度半的水平,没有再出现四十二度的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