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隆起之间的间距从三秒变成了三点二秒,停顿从五秒变成了五点五秒。
心跳在变慢。
吴邪在后背上默数了五个完整周期确认,平均心率从每分钟十三次降到了十二次。
“它心跳变慢了。”
张起灵踩上波峰的脚感也在变,反弹力没怎么弱,但波峰之间的平坦期多了零点五秒的硬跑。
多出来的零点五秒全由左腿承担。
踝关节的外偏角度稳在四度没有继续恶化,但吴邪知道四度已经是韧带松弛的警戒线。
再往上半度,韧带从松弛变成微撕裂,那就不是偏几度的问题了。
“它能撑到我们到吗?”
“不确定,心跳放慢可能是在节能,也可能是在衰竭,两种的表现一样。”
“那你觉得是哪种?”
张起灵在停顿期硬跑了五步之后回答。
“节能,衰竭的话波峰高度会同步下降,但波峰高度没变。”
吴邪选择相信这个判断,因为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珠子三十五点五度,花粉补充的速率略微超过了衰减速率,温度在缓慢上升。
白花的密度在第一百四十公里之后进一步增加到了每两米一朵。
花瓣的白色绒毛长到了六毫米,花心的暗金色脉动在渐亮的天色中形成了一条沿裂缝延伸的不间断光带。
张起灵每踩一步碎一朵花,金色花粉在身后拖出三秒的雾带。
雾带在暗红色闪烁中被照亮的那零点七秒里,整条路面的色调从暗红变成暗金。
然后沉回暗红。
再变暗金。
一明一灭,两种颜色在交替,一种是母矩阵的颜色,一种是本体的颜色。
“还剩多少?”
吴邪在后背上问。
“二十公里。”
“你心跳多少了?”
这次张起灵回答了,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得配合,是因为他自己也需要一个基准数字。
“一百一十四。”
吴邪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增长曲线,从一百零七到一百一十四,七公里涨了七次,每公里一次。
如果保持这个线性增长,到终点还有二十公里,会达到一百三十四次。
一百三十四次。
“你跑步的心率极限是多少?”
“没测过。”
“你当了几十年张家人没测过自己的心率极限?”
“没有跑到过极限的场合。”
“那今天算不算?”
张起灵在心跳波峰上弹出了三米的步幅,身后的金色花粉在灰蓝色晨光中闪了一下。
“快了。”
吴邪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脏缩了一下,张起灵说快了,不是快到终点了的快了。
是快到心率极限了的快了。
第一百四十三公里,路面出现了第六段格式化区域,三百五十米。
张起灵冲进去,时速掉到二十一。
右腿的棍子在硬地上咚咚咚。
左脚的外偏角度因为路面没有隆起而缩小了一度,平地反而让左脚踝喘了口气。
但珠子开始掉温,没有花,没有花粉,三十五点五降到三十五点三。
三百五十米,五十二秒。
冲出灰白区,花粉接上,温度止跌。
第一百四十五公里。
吴邪趴在张起灵背上,耳朵贴着肋骨听心跳,一百一十六次。
路面的心跳波峰忽然出现了一个异常,在某个周期的两次隆起之后,停顿期不是五点五秒,而是出现了第三次隆起。
微弱的一下,高度只有前两次的一半,一毫米不到。
然后恢复正常的停顿。
吴邪的身体在那一下额外隆起中微微颠了一下,颠的幅度小到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第三个周期同样的位置又出现了,停顿期中间,一次极弱的隆起。
两下正常隆起,一下极弱隆起,然后停顿。
“多了一下。”
张起灵的步态在那一下极弱隆起上做了本能反应,脚掌多压了零点一秒。
“感觉到了。”
“什么意思,它心跳出了早搏?”
“不是早搏,是它在把心跳推出来的时候,有一部分信号在回弹。”
“回弹?”
“心跳信号从八百公里外的岩石面传到路面需要穿过地壳,地壳不是均匀介质,信号会在不同密度的岩层交界面上产生反射。”
张起灵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呼吸没有乱,但他每说一句话就少了一口气的储备。
吴邪听懂了,那个额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