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肿,是皮下组织的密度在增加,用手指按压虎口的时候反弹力度比一小时前大了一截。
压痕区域的皮肤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加固。
“你手的变化跟距离有关,越靠近本体越明显。”
张起灵在波峰上说了一句。
吴邪没有反驳,这个判断跟他自己的观察一致。
花越来越密,花粉越来越浓,信号越来越强,压痕在高浓度的本体信号中逐渐被唤醒。
到了终点的时候它会变成什么样?
吴邪不知道。
但那条暗金色的线在蛇的咬合处慢慢滑动的样子给了他一种确定的感觉,这个变化不是意外。
压痕被种在他手上的时候,这个激活程序就已经写好了。
它只是等着他走到足够近的地方才启动。
“张起灵。”
“嗯。”
“你说到了之后我吞珠子建立通道需要三十秒。”
“对。”
“我虎口这个东西会不会跟通道有关?”
张起灵在心跳回声段的轻推中回答了四个字。
“大概率有关。”
“怎么个有关法?”
“到了你就知道了。”
吴邪在他背上哼了一声,到了你就知道了,这句话他从出发到现在听了不下五次。
从张起灵嘴里,从解连环嘴里,从嗓子嘴里,从路面上刻着的张家密语里。
所有人和所有东西都在告诉他到了就知道了。
那他现在就只管往那个方向跑。
心跳一百二十一次每分钟。
呼吸二十三次。
体表温度三十五度。
右膝锁死。
左脚踝外偏三点五度。
珠子三十六度。
虎口压痕暗金色线移动了两毫米。
还剩十公里。
路面的心跳波峰在天色将亮的灰蓝中一下一下地弹着,两次短促有力的隆起,一次极弱的回声,然后五秒的沉默。
沉默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吴邪的虎口每隔大约四十秒会微微发热一次,频率不规则,温度不固定,短的不到半秒,长的一秒多。
压痕在持续接收信号。
直接的、不经过珠子的、从本体到他皮肤的信号。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背,暗金色的线又往前移动了零点几毫米,蛇嘴的开口处出现了第二条更细的线。
两条线。
第一条从咬合点往蛇嘴深处延伸,第二条从蛇嘴边缘往外生长。
吴邪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线不是在推动蛇尾往蛇嘴里走。
线是蛇的牙齿。
蛇在咬。
蛇在主动咬住蛇尾往嘴里拽。
这个印记在自行收紧,咬合力在增加,蛇尾被拽进去的速度在随着距离缩短而加快。
到终点的时候它会收紧到什么程度?
吴邪没有答案。
他把手翻回去,掌心向上,三十六度的珠子在暗金色微光中跳着,跟虎口背面那条正在蠕动的暗金线隔着一层手掌。
两种信号,一种从外部通过珠子传入,一种从本体直接写进皮肤。
前者是给珠子的,后者是给他的。
张起灵的脚踩上了一个特别大的波峰,心跳隆起达到了四毫米,反弹力把两个人弹出了三米五的步幅。
吴邪的内脏在腹腔里晃了一下,脱臼的左肩在惯性中又弹了一个角度。
他没有叫。
因为在弹起时,虎口的衔尾蛇压痕以每秒十四次的全功率频率跳了整整一秒。
一秒里十四次脉动从虎口沿着桡动脉冲进了前臂,热度到达肘关节之后开始散开。
然后消失了。
珠子的温度在那一秒内从三十六度跳到了三十六点五。
涨了零点五度,不是花粉补的,不是凸起充的,是从他自己手背上的压痕里传过来的。
吴邪盯着掌心里的珠子看了三秒。
“张起灵。”
“嗯。”
“我刚才给珠子充了零点五度的电。”
“你的压痕?”
“对,跳了一秒,十四次,涨了零点五度。”
张起灵在心跳波峰段和停顿段的交界处调了一下步频。
“你在变成珠子的第二个充电桩。”
“那第一个充电桩呢?”
“在地底下,被白光擦掉了。”
“所以它在我手上种了一个备用的?”
“不是备用,是正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