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起不是本体的第三次心跳,是前两次心跳的回声。
信号在地壳里弹了一下,延迟了几秒才到达路面。
“回声到路面的时间比正常信号慢了多少?”
“大约两秒,介质损耗。”
“那这个回声有用吗?能给你反弹力吗?”
“有,大约正常波峰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的反弹力,不多,但在停顿期出现的额外反弹可以把那五秒的纯硬跑缩短为三秒。
三秒纯硬跑比五秒纯硬跑对左脚踝的负担轻了百分之四十。
吴邪在心里替张起灵的左脚踝谢了本体一声。
虽然本体大概不是为了张起灵的脚踝才把心跳往外推的。
但客观效果就是,心跳波峰段张起灵被弹着走,回声段张起灵被轻轻推着走,纯硬跑段缩短到三秒。
左脚踝的外偏角度从四度回落到了三点五度。
还在警戒线以上,但不是在恶化了,是在缓解。
第一百四十七公里。
心跳一百一十八次每分钟。
离一百二十还差两次。
珠子三十五点七度。
白花每一米半一朵。
花心的暗金色脉动在天亮的灰蓝光底上连成了一条实打实的光带,不是断续的光点了,是一条从脚下延伸到前方看不到头的暗金色实线。
吴邪盯着那条实线看了五秒。
这条线是本体铺出来的,从几百公里外的暗金色岩石面开始,沿着地壳裂缝一路长到了路面上。
一万多朵花,每一朵都是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串在一起就是一条信号回廊。
一条接他回家的路。
“张起灵。”
“嗯。”
“十三公里。”
张起灵的步幅在听到十三公里之后从两米七拉到了两米八。
心跳波峰段三米二,比刚才多了一厘米。
回声段两米五,比刚才多了一厘米。
每一步多出来的那一厘米是他的身体在听到倒计时之后挤出来的。
这个人从第一公里跑到第一百四十七公里,所有的数字都是在做减法,速度在降,膝盖在裂,心跳在升,体温在掉。
只有步幅在听到终点之后做了一次加法。
一厘米。
吴邪把脸埋回后背,一百一十八次的心跳在颧骨上嗡嗡震着。
还有十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