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百多公里的路面隆起都是均匀的,每三点七五秒到四秒一次,对应本体的呼吸周期。
现在变了。
隆起、隆起、停顿。
隆起、隆起、停顿。
两次隆起之间间隔大约三秒,停顿持续五秒,然后重复。
张起灵在节奏变化的第三个周期停了下来,不是完全停,是从二十七降到了十五,慢到可以说话。
“路面的信号源变了。”
“我感觉到了,不是呼吸了。”
吴邪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听了两个完整周期,两次短促有力的隆起,五秒的平静,再两次短促有力的隆起。
两短一长。
不对,不是两短一长,是两跳一停。
“这是心跳。”
吴邪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愣了一下。
张起灵减速到十二,右膝在低速状态下终于不再承受高强度冲击,闷响消失了。
“你确定?”
“确定,呼吸是三点七五秒一次的单次隆起,这个是三秒间隔的双次隆起加五秒停顿,这就是心跳的节律。”
吴邪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之前一百多公里听到的所有骨传导嗡鸣,呼吸,一直是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卡顿、呼气力竭颤音。
心跳从来没有出现在路面信号里。
直到现在。
“之前传的是呼吸,现在连心跳都往外推了,它在掏更深的东西出来。”
张起灵把速度维持在十五,用这段减速时间让右膝休息了大约十二秒。
然后他把速度拉回了二十五,没到二十七,少了两公里。
吴邪没问为什么少了两公里,他知道原因,右膝刚歇了十二秒的好处会在接下来的三公里内被用完。
心跳波峰比呼吸波峰大。
张起灵的脚踩上第一个心跳波峰的时候,反弹力把他弹了起来,步幅从两米五直接拉到了三米一。
吴邪在他背上往上颠了一下,脱臼的左肩被震得从肩胛骨缝隙里弹出了一个角度。
“这个弹力比呼吸的大多少?”
“接近一倍。”
一倍,两毫米的呼吸隆起给出了百分之十五的反弹辅助,心跳波峰给出的就是百分之三十。
时速在心跳波峰阶段飙到了三十三。
但五秒钟的停顿期路面平坦,纯硬跑,时速掉回二十二。
高低交替,三十三、三十三、二十二、二十二、二十二、三十三、三十三。
平均下来大约二十七到二十八。
跟之前差不多,但内部的分配方式完全变了。
波峰时段张起灵几乎不用费力,反弹力顺着那根锁死的右腿直接把人弹出去;停顿时段纯靠左腿硬扛,踝关节的外偏角度从两度涨到了三度。
“它用心跳给你加速,但心跳不是呼吸,呼吸可以主动调深浅,心跳调不了。”
张起灵踩上又一个波峰弹了出去,声音在加速中碎了一半。
“所以?”
“所以它把心跳的输出功率全给了路面,它自己的血液循环靠什么维持?”
张起灵没有接这句话。
吴邪把耳朵贴紧了后背,试图在骨传导嗡鸣中找到新的变化,心跳传导过来的频率大约每分钟十三次。
每分钟十三次。
正常人类心率六十到一百次,这个东西几万年了,心跳规律跟人不一样。
但吴邪记得之前路面隆起完全是呼吸信号的时候,骨传导里从来没出现过心跳的声音。
现在心跳也往外推了,说明本体的呼吸信号已经不够维持路面两毫米的隆起了。
呼吸不够就加上心跳。
它在拆自己的墙来给路铺砖。
“心跳推到地表之后它的血液循环会怎么样?”
“不知道,它不是人类,也许血液循环对它来说不是必须。”
“也许不是,但如果是呢?”
张起灵在五秒停顿期的硬跑中回了一句。
“那它就是在用命换速度。”
吴邪攥了攥掌心的珠子,三十五点二度,花粉补充加上心跳波峰阶段额外的信号辐射,温度涨到了三十五以上。
珠子越来越好。
底下那个越来越差。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第一百三十六公里,心跳波峰的反弹力出现了第一次波动,某个周期的两次隆起之间,第二次比第一次矮了零点五毫米。
吴邪的膝盖感觉到了差异,第一下弹得高,第二下矮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