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趴在张起灵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白光不是以前那种平行推进的条带，也不是前后夹击的两面墙。
是圆形的。
以凸起的位置为圆心，白光从四面八方的裂缝中同时涌出，向圆心方向收缩，它在包围。
每秒五米的收缩速度。
吴邪的脑子在零点五秒内算完了，凸起距离白光前沿大约六十米，收缩速度每秒五米，十二秒后白光会合拢在凸起上。
他们在凸起东北方向三米处起步，白光前沿离他们大约五十七米，十一秒到达。
张起灵不需要吴邪告诉他这些，他起步就已经在全力冲刺了。
右膝在起步的第一步发出了一声脆响。
不是闷的。
吴邪的整条脊椎在那一声里过了一遍电，之前所有的闷响他都听过，从第五公里到第九十二公里，每一种闷响他都数过频率、估过损耗。
但这个声音不是闷响。
脆响意味着另一种东西，不是软骨面在摩擦，是软骨面在裂。
张起灵在那一声脆响之后的步态变了，右腿的推力在第二步里骤降了至少三成，左腿接管了六成以上的负重，步幅从正常起步的两米八缩短到了两米三。
吴邪感觉到了那个变化，他的身体在张起灵背上向左倾斜了一个角度，右侧的支撑在那一秒里缺了一块。
时速从零加到了三十公里，但加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起步都低了百分之四十。
“白光在合拢。”
吴邪的声音在风里碎了一半。
“我知道。”
张起灵的回答只用了一口气。
吴邪趴在他背上回头看，凸起还在缩回地面的过程中，大概还露出了不到一厘米的高度，表面的同心圆纹路全灭了，暗金色的色泽在变淡。
白光的包围圈在收缩，东侧前沿距离凸起大约四十米，西侧大约四十五米，北侧三十五米，南侧三十八米。
他们在东北方向跑，距离凸起已经拉开了二十多米，白光的东北段前沿距离他们大约三十米。
每秒五米。
六秒。
张起灵的速度在第三步从三十公里冲到了三十三公里，但他的右膝在第三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是好了。
是他把右膝锁死了，整个膝关节保持微弯的固定角度，不参与任何屈伸缓冲，右腿变成了一根有弹性的棍子。
左腿在疯狂补偿。
吴邪能感觉到左腿的步频比右腿快了零点一，两条腿的节奏不同步了，这在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右边。”
吴邪看到东侧的白光前沿有一个凹陷，大约五米宽的缺口，白光在那个位置的涌出速度比两边慢了大约每秒一米。
张起灵在听到吴邪说右边的零点三秒内就改了方向，身体重心向右偏移，左脚蹬地的角度调了十五度，整个人的运动轨迹从正东北偏转到了东北偏东。
代价是左脚在变向的那一步承受了超常的侧向力，踝关节发出了一声吴邪之前没听过的声音，不是咔嗒，是一种闷沉的嘎吱，韧带被拉到极限的声音。
他们冲向了白光缺口。
五米宽的缺口在他们接近的过程中正在收窄，每秒大约缩小半米，四秒后会合拢。
张起灵在最后两步把速度挤到了三十五公里，右腿的那根棍子在路面上蹬了两下，左腿一步三米地往外弹。
他们从三米多宽的缺口中间穿了过去。
白光从两侧擦过的时候吴邪感觉到了温度，不是热，是一种无温度的冷净感。
左手的衣袖边缘蹭到了白光，不到半平方厘米的接触面积，袖口的棉布颜色在零点二秒内从灰色变成了纯白。
格式化。
他们冲出了包围圈。
吴邪在张起灵背上回头看，身后的白光完成了合拢，以凸起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一百二十米的白色圆盘，亮度高到路面上的暗红色闪烁被完全压制。
凸起在白光合拢，缩回了地面，暗金色的物质从路面表面消失了，柏油层合拢回去，只留下了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灰白色圆形印记。
被格式化擦除得一干二净。
白光在合拢之后继续往外扩散了大约十秒，然后速度开始降，从每秒五米降到三米，降到一米，最后停了。
吴邪盯着那个白色圆盘看了五秒，圆盘的边缘不再扩张，白光的亮度在缓慢减弱。
目标消失了，清盘程序失去了定位点。
“停了。”
张起灵的速度从三十五降到了二十五，然后降到了十五，然后停了。
他停下来的过程不太正常，不是匀减速，是右腿先停，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