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多跨了半步才停。
两条腿的停法不一样。
吴邪从他背上滑下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张起灵站立的姿势,右腿微弯,膝盖保持着跑步时锁死的那个角度,没有伸直。
“你的膝盖。”
“没事。”
“刚才那一声是脆的,之前九十二公里全是闷的,那一声是脆的。”
“我知道。”
“你知道脆的代表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说没事?”
张起灵没有接这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膝。
吴邪也看了,看不出什么,裤子遮着,外观跟左膝没有任何区别。
但声音骗不了人。
“还能跑吗?”
吴邪问这句话的时候把所有多余的情绪都摁了下去。
张起灵在原地站了三秒,右膝从微弯的角度缓慢伸直,吴邪听到了一串细碎的咔嗒声,关节面在重新对位。
然后他蹲了一下,站起来。
右膝在蹲起的过程中响了四声。
“能跑。”
“速度呢?”
张起灵沉默了两步的时间。
“不会比刚才快。”
吴邪知道不会比刚才快是什么意思,之前的时速是三十六到三十七,右膝每两步一闷响。
刚才穿过白光缺口的时候他看到了张起灵右腿的运作方式,膝盖锁死,不参与缓冲,右腿变成一根弹性棍子。
一根棍子能跑多快?
“你先别背我了。”
吴邪说。
“不行。”
“我自己走一段,你歇五分钟。”
“不行,珠子的信号寿命多了两个小时不代表可以浪费,你走路比我背你慢十五公里时速,六十多公里的路程差四个小时。”
吴邪被这笔账堵得说不出话。
张起灵转过身,蹲下来,背对着他。
“上来。”
吴邪看着他的后背,三十六点五度的体表温度,心跳不知道多少了,右膝里面不知道裂成了什么样。
他趴了上去。
张起灵站起来的时候右膝响了三声,跟蹲下去的四声相比少了一声,不知道是好了还是坏了。
他踩上路面隆起的波峰弹射出去,步幅两米五,比之前的两米九短了四十厘米。
右腿的落地方式变了。
不是脚掌着地,是脚跟外侧切入,整个右膝保持微弯的固定角度,膝关节不再参与屈伸缓冲。
一条半腿。
吴邪趴在他背上听着新的步态节奏,左腿正常,右腿硬,左腿正常,右腿硬。
每一步右腿落地的声音跟左腿完全不同,左腿是脚掌从前掌到脚跟的完整滚动,右腿是脚跟外侧一个点的硬碰。
时速二十八公里。
比之前慢了八公里。
“张起灵。”
“别说停。”
三个字用掉了他三口气的储备。
吴邪把嘴闭上了。
珠子三十四度,每秒九次,暗金色的微光在掌心里稳定地跳着。
充上的能量被本体在缩回去之前封进了珠子内部,白光擦不掉。
他攥着这颗续了六度命的珠子,脸贴着三十六度的后背,听着一条半腿跑在暗红色闪烁的路面上。
还有六十八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