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在张起灵的后背上数了一遍，每三米一朵，密度是五公里前的四倍。
花心的暗金色脉动强得发烫，每秒十四次的频率在暗红色闪烁的间隙里几乎连成了一条实线。
珠子温度从二十八度开始往上爬，二十八点一，二十八点二，二十八点三。
吴邪还没来得及分析，张起灵的步频降了。
不是渐渐降，是在一步之内从三十六公里时速砍到了十五公里时速，整个人的重心突然压低了半个头。
吴邪的下巴磕在了张起灵的肩胛骨上，牙齿咬了一下舌尖，嘴里泛出铁锈味。
“前面。”
张起灵只说了两个字。
吴邪从他肩膀上方探出头，前方大约二十米处的路面正中央，一块暗金色的东西从柏油底下顶了上来。
比第一个大。
吴邪在高速减到低速的颠簸中眯着眼看了两秒，这个凸起的直径大概有成年男性两个手掌拼在一起那么宽，最高点拱起了将近三厘米，周围的沥青层被顶碎了一圈，黑色的碎屑散落在凸起边缘。
张起灵在凸起前三米处停了下来，右膝在停步时发出了一声闷响。
吴邪从他背上往下滑的时候左肩又弹了一下，脱臼的关节在重力的拉扯下往外顶了一个角度，疼得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蹲在地上。
五秒。
他给自己数了五秒。
五秒之后他把左肩的事情从脑子里踢出去了，右手攥着珠子和铁丝环蹲到了凸起旁边。
距离大约一米。
珠子二十八点五度，比十公里前高了零点五度。
“又一个？”
吴邪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的过程中右膝连响了两声，然后他把右手掌心悬在凸起上方大约五厘米处，停了三秒。
“不是又一个。”
“什么意思？”
“第一个缩回去之后，它换了个地方重新顶上来，更靠近我们跑的方向，更大。”
吴邪盯着凸起的表面纹路，不是上次的螺旋形，是同心圆，从最外圈往中心一圈一圈排列，每一圈的间距大约零点三毫米。
他把珠子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珠子表面的纹路，间距一样。
吴邪的右手悬在凸起上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手背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三十六度。
凸起的表面温度是三十六度，跟本体所在的暗金色岩石面的温度完全一致。
“它把自己的一块从八百公里外挤到了这里，上次不够大，这次挤了个更大的。”
吴邪自己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荒唐。
张起灵把手从凸起上方拿开，右肩的麒麟纹身残痕在暗红色闪烁中绷了一下。
“信号密度比第一个高三倍，它这次用了更多的力。”
吴邪蹲在凸起旁边，骨传导的嗡鸣通过路面传进了他的膝盖，每三点七五秒一次的呼吸周期，吸气卡顿零点七秒。
它还在疼。
“上次那个手掌大的凸起你说信号场覆盖半径不到三十厘米，这个呢？”
张起灵把右脚踩在凸起边缘的柏油碎屑上感受了四秒。
“大约六十厘米。”
“够不够？”
“勉强够，但通道建立需要三十秒的稳定信号场，这个凸起的输出不是恒定的，每次本体吸气卡顿的时候信号场会缩到四十厘米。”
“四十厘米够吗？”
“不够。”
吴邪盯着凸起的同心圆纹路发了三秒呆。
六十厘米够，四十厘米不够，每三点七五秒会有零点七秒缩到四十，三十秒里大约有五点六秒的信号场不足。
五点六秒的缺口。
“它在努力了。”
吴邪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有点哑。
张起灵没有接这句话。
吴邪把目光从凸起上移开，看了一眼前方的路面，白花每三米一朵，暗金色脉动在路面裂缝里一跳一跳的，跳得又密又亮。
凸起周围三米内的白花更夸张，每一米五朵，花瓣的白色绒毛长到了四毫米，花心的暗金色光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实体光点。
这些花是凸起的配套设施，本体在凸起周围加密了信号输出，试图用花的信号来填补吸气卡顿时信号场的缺口。
填不满。
花的信号和凸起的信号不是同一种，花是生物信号，凸起是物理信号，两者叠不到一起。
吴邪知道这个道理，本体大概也知道。
但它还是把花种得密密麻麻的。
“我先试一下。”
吴邪把铁丝环从右手里拿出来塞进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