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渐渐变少,是在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上突然断掉。
分界线这边,每四到五米一朵白花,花心十四次每秒地跳着。
分界线那边,路面裂缝里什么都没有,暗红色闪烁依然每零点七秒一次,但裂缝里只有裂缝,没有花。
张起灵在分界线前三米处停了下来。
吴邪从他背上抬起头,前方的路面在暗红色光底里延伸到视线尽头,一朵花都没有。
珠子在分界线前的温度是二十八度。
吴邪把右手往前伸了十厘米,二十七点八度。
又伸了十厘米,二十七点五度。
信号在分界线之后骤降。
“花怎么断了?”
张起灵的右脚踩在分界线边缘的路面上感受了两秒。
“白光扫过的。”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口气。
“这段路被格式化过,花的根系被擦掉了,长不出来。”
吴邪看着前方没有花的路面,不是灰白色的格式化区域,路面还是暗红色的,裂缝还在闪烁,隆起还有。
但花没了。
白光擦掉了裂缝里的生物信号,花的种子和根系被格式化清除,路面的物理结构还在但生命痕迹没了。
“这段有多长?”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吴邪把珠子攥在掌心里,铁丝环保持四点五毫米间距。
没有花的信号补充,珠子的温度会重新开始下降,之前在花密区里稳住的二十八度撑不了多久。
“走。”
吴邪拍了一下张起灵的肩。
张起灵踩上分界线那边的路面波峰弹射出去,步幅两米九,时速三十六,右膝每两步一响。
珠子在跨过分界线的第一步里从二十八度掉到了二十七点八度。
第二步,二十七点七度。
第三步,二十七点六度。
每步掉零点一到零点二度,比花密区之前的衰减速度快了三倍。
吴邪的手指把铁丝环往珠子方向又推了半毫米,间距四毫米。
珠子温度在四毫米间距的叠加效应下稳了两步,然后继续下降。
二十七点五度。
四毫米不够了。
吴邪盯着掌心里的珠子和铁丝环,三点五毫米?三毫米?
上次两样东西碰在一起的时候,本体被弄疼了,主动切断了连接。
但那是在信号还强的时候,现在珠子快死了,本体还会不会因为疼而切断?
还是说它已经疼到不在乎多疼一点了?
吴邪把间距缩到了三点五毫米。
珠子温度在一秒内从二十七点五跳到了二十八度,叠加效应翻倍。
没有切断。
本体没有切断连接。
吴邪等了五步,二十八度,稳着。
骨传导的嗡鸣里,吸气卡顿从零点六秒拉长到了零点八秒。
它更疼了,但它没有切断。
它在忍着。
“对不起。”
吴邪对着掌心里的珠子说了三个字,声音被风撕碎了。
珠子二十八度,每秒四次的微弱脉动在三点五毫米的间距里勉强维持着。
第七十八公里,路面依然没有花。
第八十公里,没有花。
第八十二公里,没有花。
吴邪开始怀疑这段被白光擦掉花的路面到底有多长,如果一直到终点都没有花,珠子靠三点五毫米的叠加效应能撑多久?
骨传导的嗡鸣在第八十三公里处出现了变化,呼气末尾的力竭颤音加重了,从偶尔出现变成了每一次呼气都有。
本体在同时维持路面隆起、忍受三点五毫米叠加的额外疼痛、以及被阵法反向抽取,三重消耗叠在一起。
它的呼气越来越费力。
张起灵的心跳在第八十五公里到了九十五次每分钟。
右膝每两步一响,左膝开始每五步出现一次轻微的咔嗒,左腿的代偿也到了极限。
牙齿从每两步磕一次变成了持续性的轻微咬合,下颌肌肉一直在收缩,疼痛已经变成了背景噪音。
呼吸二十一次每分钟,第四次呼气末尾的停顿拉长到了零点五秒。
吴邪在他背上感觉到了一个新的变化,张起灵的后背温度从三十七度降到了三十六点五度。
体表温度下降意味着血液正在从皮肤表面撤回核心器官和工作肌群,身体进入了优先保障运动功能的模式。
他的身体在做选择,皮肤温度不重要,心脏和腿部肌肉的供血才重要。
吴邪把脸贴紧了三十六点五度的后背,比五分钟前凉了半度。
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