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颧骨贴在他的后背上,心跳的震动从肋骨传过来,比五公里前又快了三次。
呼吸频率二十次每分钟,第四次呼气末尾的代偿性停顿从零点三秒拉长到了零点四秒。
膈肌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重新分配腹腔内压了。
右膝的闷响稳定在每两步半一次,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张起灵把右脚落地的角度又偏了半度,用脚踝外侧的韧带分担了一部分冲击力。
代价是右脚踝在第五十三公里的时候开始发出一种跟膝盖不一样的声音,不是闷响,是一种细碎的咔嗒,韧带在骨突上滑动的声音。
吴邪数着这些声音,在脑子里给张起灵的右腿画了一张损耗图,膝盖软骨磨损百分之多少,踝关节韧带松弛了多少毫米,股四头肌的乳酸堆积到了什么浓度。
他画不出来。
他只能听着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第五十六公里,路面出现了第三段格式化区域,灰白色,没有裂缝没有隆起没有白花,干净得不正常。
这段大约五百米。
张起灵冲进去的第一步,步幅从两米七骤降到两米三,没有反弹力,纯硬跑。
吴邪在他背上感觉到了一个之前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张起灵的左腿在落地的时候也开始有延迟了。
不是右腿,是左腿。
左腿一直是补偿右腿的那条,承担了额外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负荷,现在它也开始出现零点一秒的落地延迟。
两条腿都在报警。
五百米的格式化区域,张起灵用了大约五十秒跑完,五十秒的纯硬跑让他的呼吸频率从二十次升到了二十二次。
冲出灰白区域的那一步,路面隆起恢复了一点五毫米,张起灵的脚踝吃到反弹力之后整个人的步态明显松了一下。
呼吸在八步之内从二十二次降回了二十次。
但没有降回十九次。
十九次是五十公里之前的基线,现在的基线变成了二十次。
基线在往上走。
“张起灵。”
“嗯。”
“你左腿也开始响了。”
“没响。”
“没响但是有延迟,你左脚落地的时候比十公里前慢了零点一秒。”
张起灵沉默了五步。
“你趴在我背上能感觉到零点一秒的差别?”
“我数了二十步取的平均值。”
张起灵又沉默了三步。
“不影响。”
“什么不影响?”
“不影响到。”
吴邪把嘴闭上了,他知道张起灵说的到是到终点的到。
不影响到终点。
这句话的意思是到了终点之后会不会影响别的事情,他没有说。
第五十八公里,珠子二十七点九度,又掉了零点一度。
花密区的信号补充在格式化区域被截断了五百米之后没有完全恢复,珠子的温度开始了新一轮的缓慢下降。
吴邪把铁丝环往珠子的方向推了半毫米,间距从五毫米缩短到四点五毫米。
叠加效应增强了一点点,珠子温度在三秒内回到了二十八度。
四点五毫米。
比之前近了半毫米,离弄疼本体的阈值又近了半毫米。
吴邪的手指在珠子和铁丝环之间维持着这个新的间距,指节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开始发僵。
第六十公里。
路面隆起的幅度突然从一点五毫米涨到了两点五毫米,不是间歇性的三毫米波峰,是整体抬高了一毫米。
本体的呼吸加深了。
张起灵踩上两点五毫米的波峰,步幅从两米七弹回了两米九,时速从三十四回到了三十六。
右膝的闷响在反弹力增大之后反而减轻了,每三步一次,比两步半一次的频率低了。
反弹力越大,膝盖承受的硬着陆冲击越小。
本体在用自己的呼吸给张起灵的膝盖减负。
吴邪在骨传导的嗡鸣里听到了变化,吸气卡顿从零点四秒拉长到了零点六秒。
呼吸加深的代价是吸气时穿过的疼痛阈值更高了。
它在用更多的疼换更大的反弹力。
“它加大了。”
吴邪的嘴贴着张起灵的后背。
“我知道。”
张起灵的步频提了零点一。
时速三十七。
第六十二公里,心跳八十八次每分钟。
第六十五公里,心跳九十次。
吴邪在他背上数着心跳的增量,每五公里多两到三次,线性增长,没有突变。
线性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