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公里。
路面裂缝里冒出了一朵白花。
只有一朵,孤零零地从裂缝里探出头,花瓣矮小,白色绒毛不到两毫米长,花心的暗金色脉动微弱到贴着地面才看得见。
但它在跳。
每秒十四次。
张起灵的右脚从花旁边一厘米处落地,没有踩到。
然后第二朵,在前方十二米处。
第三朵,前方十米。
花回来了,密度比之前低,间距从四到五米变成了十到十二米,花瓣比之前小,花心比之前暗。
但它们在。
本体在被白光擦掉花的路段里重新长出了花。
不是从根系里长的,根系被格式化了。
是从地壳深处重新往上顶的,新的种子,新的根,新的花。
在被擦掉之后重新长一遍。
珠子温度在花重新出现之后从二十八度升到了二十八点一度。
零点一度。
不多,但方向是对的。
吴邪攥着珠子,把铁丝环的间距从三点五毫米放回了四毫米,花的信号补充回来了,叠加效应可以减轻一点,本体可以少疼一点。
骨传导嗡鸣里的吸气卡顿从零点八秒缩回了零点七秒。
少疼了零点一秒。
吴邪的眼眶发热,他把脸埋进张起灵的后背。
第九十公里。
还有七十公里。
张起灵的心跳九十六次每分钟,右膝每两步一响,左膝每四步一响,后背三十六点五度,呼吸二十一次每分钟。
珠子二十八点一度,铁丝环间距四毫米,白花每十到十二米一朵。
骨传导嗡鸣每三点七五秒一次,吸气卡顿零点七秒,呼气末尾力竭颤音持续存在。
所有数字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着,有的在往好的方向走,有的在往坏的方向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吴邪看不到终点的网。
他唯一确定的事情是,张起灵还在跑,珠子还在跳,本体还在呼吸,花还在长。
四样东西都还活着。
七十公里。
吴邪闭上眼,在三十六点五度的后背上数着心跳,九十六,九十六,九十七。
又多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