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从他背上滑下来,脱臼的左肩在落地,又往外弹了一个角度,他用右手肘撑住了身体没有倒。
珠子和铁丝环还在右手掌心里,五毫米间距,二十八点五度。
吴邪蹲在那个暗金色凸起前面,距离大约一米。
凸起从柏油路面底下顶上来,把沥青层拱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隆起,最高点大约两厘米,直径跟成年男性的手掌差不多。
表面的纹路在暗红色闪烁中一明一灭,螺旋形的细纹,从中心向外扩散,纹路的深度不到零点一毫米,但每一条线都在以极微弱的频率震动。
每秒十四次。
跟珠子最初的全功率频率一样。
“这是什么?”
吴邪没有回头,问的是张起灵。
张起灵蹲在吴邪右后方两米处,右手搭在膝盖上,不是习惯性的姿势,是在按着什么东西不让它继续响。
“它的一部分。”
张起灵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口气在里面。
“从下面长上来的。”
吴邪把右手往凸起的方向伸了十厘米,珠子温度从二十八点五跳到了二十九度。
又伸了十厘米,二十九点五度。
信号在增强。
“它在这里放了一个中继站?”
吴邪的手停在距离凸起大约八十厘米的位置,珠子已经到了三十度。
张起灵站起来走到凸起旁边,右脚在凸起边缘的柏油上踩了一下,路面传回来的震动让他的右肩麒麟纹身残痕绷了一下。
“不是放的。”
张起灵的脚从路面上抬起来。
“是长的,它把自己的一小块从八百公里外延伸到了这里。”
吴邪盯着那个手掌大小的凸起,脑子里的数字重新排列了一遍。
本体在八百公里外的暗金色岩石上侧躺着,被阵法反向抽取着能量,每吸一口气都要疼一次,在这种状态下,它还挤出力气把自己的一小块物理实体从地壳深处延伸了八百公里,顶穿了柏油路面。
一万多朵白花已经够拼命了。
这个凸起比一万朵花加在一起还要拼命。
“它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一块顶到这里?”
张起灵看着凸起的表面纹路,沉默了四步的时间。
“缩短距离。”
吴邪愣了一秒。
缩短距离,解连环说过,距离本体超过三十公里珠子的信号在体内建立通道后会衰减至基线以下。
所以他必须回到本体身边才能吞珠子。
但如果本体把自己的一部分延伸到了这里,那这个凸起就是本体的物理延伸,踩在这上面等于站在本体身边。
“我在这里吞,算不算在它身边?”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来把右手掌心贴在了凸起的表面,暗金色纹路在他掌心底下震动了一下,麒麟纹身残痕从右肩一直绷到了肘关节。
三秒后他把手拿开了。
“信号强度够。”
张起灵的声音里多了一个吴邪很少听到的东西,不确定。
“但面积不够。”
“什么意思?”
“珠子在体内建立通道需要一个完整的信号场包裹,这块的面积只有手掌大,信号场的覆盖半径不到三十厘米。”
张起灵站起来,右膝在站起的过程中响了两声。
“你吞下去之后,通道建立的前三十秒需要你整个人都在信号场里,三十厘米的半径装不下一个人。”
吴邪看着那个手掌大小的凸起。
装不下一个人。
“它知道装不下吗?”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少出现在张起灵脸上的东西。
“它知道。”
吴邪蹲在凸起前面,珠子三十度,铁丝环隔着五毫米,白花在周围每一米三朵地跳着。
它知道装不下,但它还是把自己的一块顶上来了。
它在试。
一个被阵法抽着能量、每吸一口气都要疼一次的东西,从八百公里外的地壳深处往上顶自己的身体,顶穿了岩层、土壤、砂石、柏油,顶到了路面上,发现只够手掌大。
不够。
但它没有缩回去。
它留在这里,以每秒十四次的频率跳着,等着吴邪路过。
吴邪的右手攥着珠子往凸起的方向又伸了五厘米,三十点五度。
“如果它继续长,长到够大,需要多久?”
张起灵把右脚踩在凸起边缘的柏油上感受了三秒。
“按现在的速度,它每小时能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