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还没到极限,到极限的时候增长会变成指数级的。
还有余量。
但余量在缩小。
第六十七公里的时候,吴邪听到了一个新的声音,不是膝盖,不是脚踝,不是心跳。
是张起灵的牙齿。
上下牙齿在咬合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磕碰,不是说话,不是咀嚼,是下颌肌肉在承受某种冲击时的本能反应。
吴邪听了三次才确认,每当右膝发出闷响的那一步,张起灵的牙齿会磕一下。
膝盖的疼痛沿着骨骼传到了颞下颌关节,咬肌本能收缩。
他在疼。
从第五公里就开始疼了,但直到第六十七公里,疼痛才大到让咬肌产生不自主收缩。
吴邪把脸从后背上抬起来,风灌进了他和张起灵之间的缝隙里,三十七度的温度被风带走了一层。
“张起灵。”
“不停。”
他连问题都没等吴邪问出来就回了。
吴邪把脸贴回去,闭上了嘴。
珠子二十八度,稳着。
白花每四到五米一朵,花心十四次每秒。
路面隆起两点五毫米,本体呼吸每三点七五秒一次,吸气卡顿零点六秒。
张起灵心跳九十一次每分钟,右膝每三步一响,牙齿每三步一磕,呼吸二十次每分钟,第四次呼气末尾停顿零点四秒。
所有数字都在吴邪的脑子里排着。
第七十公里的时候,路面隆起的幅度突然从两点五毫米掉到了一毫米。
张起灵的步幅在那一步里从两米九骤降到两米四,反弹力断了。
右膝在没有反弹力缓冲的硬着陆中发出了一声跟之前所有闷响都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闷的,是脆的。
吴邪的后背发凉。
张起灵的步频没有变,步幅没有变,速度没有变,但他的牙齿磕了两下。
连续两下。
然后路面隆起恢复了两点五毫米,步幅弹回两米九。
那一步的脆响之后,右膝的闷响频率从每三步变成了每两步。
吴邪攥着珠子,把重心又往左偏了半厘米,总共三点五厘米。
张起灵左手扣腰的力度没有变化。
他没有察觉,或者察觉了但没有反应。
九十公里。
还有九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