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转——是他把右脚落地的角度调偏了三度，避开了软骨和不该碰到的东西互相撞击的位置。
代价是每一步的推力损失了大约百分之五，步幅从两米八缩到了两米六。
时速从三十七掉到了三十四。
吴邪掌心的珠子二十八度，铁丝环保持五毫米间距维持着叠加——但叠加的效果本身也在衰减。
珠子在过去十五公里里掉了一度，现在的下降速度大约是每三公里零点二度。
按这个速度算——珠子降到二十五度以下的时候，连接就会进入不可逆的断裂区间。
还剩大约十五度的余量，每三公里掉零点二度——七十五公里。
他们还有七十五公里的信号寿命，但路程是一百五十公里。
一半。
差了整整一半。
吴邪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翻了两遍没有说出来。
第二十三公里的时候，路面的隆起幅度突然变了。
从不到一毫米涨到了两毫米——本体的呼吸加深了。
不是均匀加深——是每第三次隆起的幅度明显高于前两次，三毫米，然后回到两毫米，再回到一毫米半，然后又是三毫米。
间歇性的用力。
张起灵的脚踩上三毫米波峰的那一步，步幅从两米六弹回了三米——反弹力骤然增大让他的速度在那一步里达到了四十公里时速。
然后下一步回到两毫米的波峰，步幅降回两米七。
路面在给他们加油——但加得不稳定。
本体正在用间歇性的力气往地壳表面推送呼吸，每推一次额外的三毫米，就要歇两步。
它有多少力气推多少。
被阵法反向抽取的副作用在加深，它的每一次输出都带着一种抽空底下再刮一层的味道。
吴邪掌心的珠子在三毫米波峰的那一步里跳了半度——从二十八升到了二十八点五，然后在下一步里回到了二十八。
本体在用同样的力气往珠子里灌信号。
推一下路面，灌一下珠子，歇两步，再推，再灌。
吴邪的右手虎口衔尾蛇压痕在珠子升温的那半秒里发了一下热。
本体知道他在路上。
它知道他掉头了。
第二十五公里的时候，张起灵踩上了一段新的格式化区域——灰白色路面，四百米长，没有隆起没有反弹力。
四百米的硬跑。
张起灵的呼吸在第一个一百米升到了二十一次每分钟——这是吴邪听过他最快的呼吸频率。
吴邪趴在他背上感觉到他的脊椎在做的不是均匀摆动了——是一种不规则的、间歇式的调整，左偏右偏的幅度在变大，膝盖的缓冲时间在变长。
他累了。
从认识他到现在，这是吴邪第一次用累了这个词来形容张起灵。
冲出格式化区域的那一步，路面的隆起重新出现——两毫米，稳定的。
张起灵的呼吸在五步之内从二十一次降回了十九次。
他还在省着用。
“你停一下。”
“不停。”
“你停三十秒——”
“不停。”
张起灵说不停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两口气在里面，那两口气是他从呼吸储备里额外提出来用在说话上的。
吴邪不再让他说话了——说一句话要多花两口气。
珠子二十七点八度。
又掉了。
第三十公里的时候，吴邪的脱臼左肩终于撑不住了——颠簸中关节从吊臂里弹出了一个角度，整条左臂的神经从肩头到指尖同时放电。
吴邪的视野白了一秒。
他的右手因为疼痛的本能反应差点松开——珠子和铁丝环在掌心里滑了一下，五毫米的间距变成了三毫米。
差点碰到。
吴邪在视野恢复的瞬间把间距重新调回五毫米，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张起灵的左手瞬间反手扣住了吴邪的腰——他在全速奔跑中用零点三秒完成了姿态切换，步频只降了零点零五。
“别松。”
一个字都不多余。
吴邪把疼痛压在后槽牙之间，用右手攥着珠子和铁丝环，脸贴在张起灵的后背上。
三十七度的后背。
二十七点八度的珠子。
温差快十度了。
第三十五公里。
路面裂缝里长出了一朵白花。
只有一朵——指甲盖大小，白色绒毛花瓣，暗金色花心。
花心在跳。
吴邪在高速移动中只看到了不到一秒的画面，但他确认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