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停一下
——花心的脉动不是每秒四次或五次。

    是每秒十四次。

    十四次——本体最初的、未衰减的、全功率信号的频率。

    珠子现在只有每秒四次,但这朵花是十四次。

    张起灵的右脚从白花旁边一厘米处落地,花瓣被风压吹弯了腰又直了回来。

    白花消失在身后的暗红色光带里。

    然后第二朵。

    在前方六米处的裂缝里——花心也是十四次。

    第三朵,第四朵。

    间距七到十米,单朵的,矮小的,花心脉动微弱到要贴着地面才看得见——但每一朵都是十四次。

    吴邪的眼睛在高速移动中追着一朵接一朵的白花。

    花排成了一条不连贯的虚线。

    方向不是西南——西南是他们来的时候白花指的方向。

    是东北。

    指向来路。

    指向本体。

    吴邪在张起灵背上把这个方向确认了三次。

    来的时候白花指向西南——那是引他去找嗓子、找解连环的路线。

    现在白花指向东北——指向他正在回去的方向。

    花的频率不是珠子当前的衰减频率,是本体最初的全功率频率。

    本体用了一种最笨的、最耗力气的方式——在每一道裂缝里长出一朵花,花心以十四次的全功率跳着,排成一条线指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它知道吴邪掉头了。

    它在接他回家。

    吴邪的灰布鞋在走出格式化区域之后的第一步踩到了一朵花边上——花瓣上的白色绒毛蹭到了鞋帮,一星微热从脚面传上来。

    张起灵在前方踩着花之间的间隙高速前进,每一步落点都精确地绕开了花朵。

    吴邪掌心的珠子在这条花路上,温度停了下来——二十七点八度没有再掉。

    铁丝环隔着五毫米的叠加效应,加上路面白花释放的全功率信号对珠子的远端补充——两股微弱的力量合在一起,勉强撑住了珠子下降的速度。

    没有回升——但停住了。

    停住就是活着的意思。

    吴邪攥着珠子,脸贴在张起灵的后背上。

    一百三十公里。

    还有一百三十公里。

    路面裂缝里的白花一朵接一朵地出现在前方——每一朵花心以十四次的频率跳着,在暗红色闪烁中铺出了一条东北方向的虚线。

    张起灵的右膝在第四十公里处再次发出了闷响。

    他把右脚落地角度又偏了一度。

    吴邪没有问。

    他数着前方的白花——每七到十米一朵,一公里大约一百到一百四十朵,一百三十公里就是一万三千到一万八千朵。

    本体在被阵法反向抽取的同时,挤出力气在一百六十公里的路面裂缝里长出一万多朵白花。

    每一朵都是全功率。

    每一朵都指向自己。

    吴邪的鼻子里涌上来一股热意——不是鼻血,是另一种东西,他把脸埋进张起灵的后背,三十七度的温度烫在脸上。

    二十七点八度的珠子在掌心里稳着。

    白花在前方一朵一朵地亮着。

    张起灵再一次踩中波峰弹射出去的时候,吴邪听到了——他的心跳。

    不是珠子的脉动——是张起灵的心跳。

    每分钟大约八十次。

    承载一个七十公斤的人以三十四公里时速跑了四十公里之后的心跳。

    正常。

    吴邪把这个数字也记在了脑子的某个角落里。

    右手攥着不到二十八度的珠子,左肩在吊臂里歪着,脸贴在活人的后背上——沿着一条花路往回跑。

    前方暗红色的路面上,下一朵白花在七米外的裂缝里冒出了头。

    花心跳着。

    每秒十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