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的脉动不是每秒四次或五次。
是每秒十四次。
十四次——本体最初的、未衰减的、全功率信号的频率。
珠子现在只有每秒四次,但这朵花是十四次。
张起灵的右脚从白花旁边一厘米处落地,花瓣被风压吹弯了腰又直了回来。
白花消失在身后的暗红色光带里。
然后第二朵。
在前方六米处的裂缝里——花心也是十四次。
第三朵,第四朵。
间距七到十米,单朵的,矮小的,花心脉动微弱到要贴着地面才看得见——但每一朵都是十四次。
吴邪的眼睛在高速移动中追着一朵接一朵的白花。
花排成了一条不连贯的虚线。
方向不是西南——西南是他们来的时候白花指的方向。
是东北。
指向来路。
指向本体。
吴邪在张起灵背上把这个方向确认了三次。
来的时候白花指向西南——那是引他去找嗓子、找解连环的路线。
现在白花指向东北——指向他正在回去的方向。
花的频率不是珠子当前的衰减频率,是本体最初的全功率频率。
本体用了一种最笨的、最耗力气的方式——在每一道裂缝里长出一朵花,花心以十四次的全功率跳着,排成一条线指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它知道吴邪掉头了。
它在接他回家。
吴邪的灰布鞋在走出格式化区域之后的第一步踩到了一朵花边上——花瓣上的白色绒毛蹭到了鞋帮,一星微热从脚面传上来。
张起灵在前方踩着花之间的间隙高速前进,每一步落点都精确地绕开了花朵。
吴邪掌心的珠子在这条花路上,温度停了下来——二十七点八度没有再掉。
铁丝环隔着五毫米的叠加效应,加上路面白花释放的全功率信号对珠子的远端补充——两股微弱的力量合在一起,勉强撑住了珠子下降的速度。
没有回升——但停住了。
停住就是活着的意思。
吴邪攥着珠子,脸贴在张起灵的后背上。
一百三十公里。
还有一百三十公里。
路面裂缝里的白花一朵接一朵地出现在前方——每一朵花心以十四次的频率跳着,在暗红色闪烁中铺出了一条东北方向的虚线。
张起灵的右膝在第四十公里处再次发出了闷响。
他把右脚落地角度又偏了一度。
吴邪没有问。
他数着前方的白花——每七到十米一朵,一公里大约一百到一百四十朵,一百三十公里就是一万三千到一万八千朵。
本体在被阵法反向抽取的同时,挤出力气在一百六十公里的路面裂缝里长出一万多朵白花。
每一朵都是全功率。
每一朵都指向自己。
吴邪的鼻子里涌上来一股热意——不是鼻血,是另一种东西,他把脸埋进张起灵的后背,三十七度的温度烫在脸上。
二十七点八度的珠子在掌心里稳着。
白花在前方一朵一朵地亮着。
张起灵再一次踩中波峰弹射出去的时候,吴邪听到了——他的心跳。
不是珠子的脉动——是张起灵的心跳。
每分钟大约八十次。
承载一个七十公斤的人以三十四公里时速跑了四十公里之后的心跳。
正常。
吴邪把这个数字也记在了脑子的某个角落里。
右手攥着不到二十八度的珠子,左肩在吊臂里歪着,脸贴在活人的后背上——沿着一条花路往回跑。
前方暗红色的路面上,下一朵白花在七米外的裂缝里冒出了头。
花心跳着。
每秒十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