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在左兜里坤面每两秒闪一次,铁丝环在胸口口袋里约三十度,白花花瓣压在铁丝环底下——十一样东西在走路的颠簸中互相碰撞。
折返的第一步踩下去,脚底那层格式化路面冰凉滑腻,灰白色的表面在暗红闪烁中毫无温度。
吴邪走了十步后回头看了一眼——嗓子画在路面上的简易地图已经被路面隆起的节奏震得边缘发毛,再过十分钟就会被完全抹平。
但地图上没有画出的那六百米暗金色岩石面已经留在了吴邪的脑子里。
那段路嗓子走不了,解连环被嗓子占着身体,也走不了。
到了那里有人要做选择。
“珠子三到五个小时——路最少十二个小时——你打算怎么走?”
胡八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断肋骨让他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气音。
“不走。”
吴邪停了脚步转向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蹲了下来,面朝东北方向,背对着吴邪。
他的姿势跟上次一模一样——双脚间距略比肩宽,重心前移,背部微弯形成一个可以趴人的平面。
吴邪压上去的时候脱臼的左肩被震得往外弹了一下,疼得他在张起灵后脑勺旁边吸了一口凉气。
“你右膝盖之前跑了三十二公里就响了二十几次。”
吴邪把右手从张起灵肩上绕过去,把珠子和铁丝环保持一点五厘米的间距攥在掌心。
“这次一百六十公里。”
张起灵没有接这个话,他的右脚踩上了路面隆起的波峰。
弹射出去的那一刻吴邪的内脏在腹腔里集体往下沉了两厘米。
时速大约三十五公里——比上次慢了,路面隆起的幅度只剩一点五毫米,反弹力削弱了至少一半。
张起灵的步幅从起步的三米四压到了三米。
靠腿的区间变多了——每三步只有一步能踩到波峰借力,另外两步全凭膝盖和脚踝硬吃地面的冲击。
吴邪在他背上听着风声和脚步声的比例——风声均匀,脚步声的间隔在第四步和第五步之间出现了不到零点一秒的延迟。
右膝在缓冲。
“胖子他们怎么办?”
吴邪趴在张起灵背上把嘴凑到他耳边问。
“嗓子带他们走地图上的接应点——八公里外有摩托。”
张起灵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风撕碎了一半。
“他们不用在珠子死之前到——他们的任务是把解连环的身体送到暗金色岩石面的边界。”
吴邪在脑子里把任务分拆了——他和张起灵先走,全速赶回本体身边,在珠子断气之前吞下去。
胖子、胡八一、Shirley杨带着嗓子和解连环按地图上的接应点慢慢追,把解连环的真人送到荒原。
吴邪到了本体身边,解连环到了岩石面边界——两端同时就位,传导路径两头都有人。
“这样分的话——我们需要多久?”
“一百六十公里——三十五公里时速——四个半小时到五个小时。”
张起灵踩在波峰上弹射的时候右膝发出了第一声闷响。
第三公里就开始响了。
上次是第五公里。
“珠子三到五个小时。”
吴邪的声音在风里碎成了几截。
“最差情况下我们还没到珠子就死了。”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的步频从三点一提到了三点二——时速从三十五挤上了三十七。
代价是右膝的闷响频率从每七步变成了每五步。
吴邪掌心里的珠子二十九度,铁丝环隔着一点五厘米的间距维持信号叠加——叠加效应在路面反弹力减弱的情况下也在衰减,珠子的微光已经从暗金色变成了一种说不上颜色的灰。
第五公里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块格式化区域——路面灰白色,隆起完全消失,没有纹路没有裂缝,干净得不正常。
张起灵的步幅在这段路上骤降到两米五——没有反弹力,每一步都是硬跑。
这段格式化区域大约三百米长,三百米的硬跑让张起灵的呼吸频率从十八次每分钟升到了二十次。
吴邪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脊椎两侧的肌肉每一步都在做不同方向的微调——他在用身体当减震器,把冲击力消化在自己的肌肉和关节里,尽量不让趴在背上的人被颠散架。
冲出格式化区域之后路面的隆起恢复了,幅度只有不到一毫米,但张起灵的脚踝吃到了那一点点反弹力之后,步幅回到了两米八。
吴邪听到张起灵的呼吸从二十次慢慢降回十九次。
他在省着用——每一口气都在被分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