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rley杨从后视镜里看了吴邪一眼。
“还有多远?”
“六百公里。”
吴邪的声音在柴油机的轰鸣里很平。
Shirley杨没再问,把油门踩到了底。
面包车在路面暗红色裂缝每零点六秒闪烁一次的公路上加速前行,车窗外的景色在晨光中模糊成了一条线。
胖子在后排抱着装柴油的矿泉水瓶。
张起灵的手搭在了刀柄上,目光看着前方。
吴邪兜里的珠子每五秒跳一次三十七度。
五秒一次。
五秒一次。
像一颗在地壳深处跳动了几万年的心脏,正用最后的力气往一个方向喊。
那个方向坐着一个穿着破鞋烂衣、满兜杂物、半条命的人。
面包车往西南偏南开了五公里之后,嗓子突然从后排最靠门的位置开口了。
“它不是在催你。”
吴邪转头看它。
嗓子的温和面具在灰白的脸色上维持着,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它在跟你说再见。”
吴邪的手指在珠子上停住了。
嗓子的下颌骨抽动了一次——两秒。
“它算过了,信号再衰减两波白光就会断,断了之后珠子变成死的,死了之后你吞下去也没用。”
“你刚才说那是它跟我之间的事——”
“我改主意了。”
嗓子的温和裂开了。
这次不是缝隙——是一块完整的碎片从面具上掉了下来,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空白。
三千年的空白。
但空白里有一个点在发亮。
很小的一个点。
吴邪盯着那个点看了两秒。
那个点不是空白里长出来的,是从嗓子外面掉进去的——是嗓子在人类身体里生活了这些天、喝了水、吃了蛋、开了车、熬了粥之后,从外界带进去的一粒不属于三千年空白的东西。
嗓子也不知道那粒东西该叫什么。
但吴邪知道。
面包车在公路上加速。
珠子每五秒跳一次。
三十七度。
吴邪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暗红色裂缝,和每零点六秒一次的闪烁。
他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他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