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杨把老人从木板上抱起来放进面包车后排,老人的嘴巴还在每秒咬合一次,闭着的眼皮底下眼球在快速转动。
胡八一被张起灵从墙根拉起来塞进了副驾驶位置。
胖子把三轮车车斗上绑的柴油瓶子全拆下来丢进了后备箱。
吴邪刚要上车的时候,珠子又跳了一下——三十七度,间隔六秒。
又短了。
它在喊。
不是犹豫的、接近又退缩的喊。
是直愣愣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喊。
吴邪攥着珠子站在面包车旁边,脑子里给自己列了一个清单——珠子在右兜跳得越来越急,铜钱在左兜每两秒闪一次,铁丝环在胸口口袋里三十度,虎口衔尾蛇压痕微热,目的地还有六百公里,吴三省在椅子上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上车坐进了后排。
张起灵坐在他右边,刀横在膝盖上。
Shirley杨在驾驶座启动了发动机,柴油机的声音比三轮车那台安静了至少三个等级。
面包车驶出修车厂的时候,嗓子从门口走过来拉开了右后门。
它刚跨上踏板,珠子在吴邪兜里剧烈颤了一下。
不是额外跳动。
是那种高频震颤——跟之前三物共振被中断时一样的震颤。
温度在两秒内从三十四度掉到了三十一度。
同时,路面裂缝里涌出了白光。
第五波。
白光的推进速度比前四次都快——每秒六米,目测方向。
Shirley杨踩下油门,面包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尖叫了一声。
吴邪从车窗往后看,白光从主街两端同时涌入,前后夹击的距离只有一百米。
“嗓子!”
吴邪喊。
嗓子已经跳上了车,右脚半跪在车厢地板上,左手还抓着门框。
它听到吴邪喊它,温和的脸转过来。
“最后一次了。”
嗓子松开门框,赤着的左脚在车厢地板上踩了一下。
共鸣嗡响从它的脚底穿过车身金属传入了地面。
面包车底盘发出了密集的嗡嗡声——铁皮在三千年的信号里震动。
白光在面包车后方三十米处减速了——每秒六米变成了每秒三米。
然后每秒两米。
然后绕道了。
安全区宽度只有八米。
上次十米,上上次十五米。
八米的安全区勉强够面包车通过,两侧白光擦着车身掠过去的时候,车门把手的镀铬层褪掉了颜色。
白光过去之后,嗓子的左膝直接跪在了车厢地板上。
不是蹲下。
是膝盖撑不住了。
解连环的身体在嗓子三次挡白光之后达到了某种阈值——脸色从消瘦变成了灰白,手背上的青筋不是鼓起而是塌陷了。
嗓子用左手撑着车厢壁慢慢站起来的过程用了四秒。
三千年的存在。
三次挡白光。
嗓子坐到了后排最靠门的位置,离吴邪隔了一个张起灵的距离。
它的左脚上沾着的碎玻璃粉末在白光洗过之后干净了——粉末被格式化擦除了,脚底露出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灰色。
跟上次掌心的变灰一样。
嗓子在被自己曾经的铜钱衍生出来的格式化程序一点一点地擦。
吴邪看着嗓子灰白色的嘴唇。
下颌骨的抽动周期变成了两秒一次。
比最初的七秒快了三倍半。
那个被塞回嘴里的肌肉记忆正在加速执行——不是嗓子想要的加速,是身体在替它做的决定。
解连环的身体在记忆嗓子应该在口腔后方的位置。
吴邪攥着兜里三十一度的珠子——第五波白光又削弱了一层连接。
珠子温度慢慢回升——三十一度,三十一点五度,三十二度。
回升的速度比之前又慢了。
最终停在了三十三度,每秒七次。
信号衰减超过了四成。
面包车加速到六十公里时速,向西南偏南方向驶去。
吴邪兜里珠子的额外跳动在白光过后重新开始了——间隔五秒,三十七度,不到零点一秒。
五秒。
从最初的四十三秒到现在的五秒。
它不再犹豫了。
它在用仅剩的力气穿过整颗星球的骨头喊他,喊一声停五秒再喊一声,没有回弹,没有退缩。
吴邪把珠子攥在掌心里摁在了大腿上。
三十三度。
每秒七次。
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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