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不够了,省着点用。”
吴邪看了一眼油箱盖旁边露出来的油位标尺,柴油液面已经到了标尺的下三分之一。
十七升柴油跑了大约四十五公里,剩下的还能撑六十公里左右。
路面裂缝的暗红色闪烁频率已经稳定在了每零点八秒一次。
快了。
吴邪的后背能感受到每一次闪烁带来的热量变化——亮的时候路面温度升零点几度,暗的时候降回去。
零点八秒一来一去,热冷热冷,把人的皮肤烤出了一种发痒的感觉。
“白光多久没来了?”
吴邪问。
“上一次是四十八分钟前。”
嗓子回答得很准确——三千年的时间感知不是白给的。
“频率在加快。”
胡八一从车斗里接了一句,声音被柴油机的突突声盖掉了一半。
吴邪侧头看了一眼嗓子的侧脸。
下颌骨抽动,六秒一次,含铜钱的肌肉记忆准时执行。
“你还能替我们挡几次?”
吴邪问的是嗓子用掌心贴地制造识别延迟的能力。
“两次。”
“上回你说三次。”
“用了一次,剩两次。”
嗓子的语气依然像在报天气预报。
两次。
胡八一说过白光很快会加速到每十分钟一次。
两次机会在这种频率下大概只够撑二十分钟。
“白光来了能不能躲?”
胖子从车斗后面探过头来。
“跑不过它。”
嗓子摇了一下解连环的脑袋。
“它沿地下裂隙推进,传播速度是地表速度的三倍。等你看到白光的时候,你脚下已经在它的覆盖范围里了。”
“那上次我们钻的那个检修口呢?”
“你能每十分钟钻一次?”
胖子闭嘴了。
三轮车又开了大约十五分钟。
吴邪掌心的珠子突然凉了。
三十五度变成三十四度,三十四度变成三十三度。
速度很快——三秒内掉了两度。
“停车。”
吴邪和张起灵几乎同时开口。
嗓子踩了刹车,三轮车在路面上颠了一下停住了。
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处,路面裂缝里开始涌白光。
第四波。
这次的白光颜色比前三波更亮,推进速度目测每秒四米。
又快了一米。
后面的路面同时亮了起来——白光从后方三百米处也在涌出。
依然是前后夹击。
“下车!”
五个人从三轮车上跳下来。
胖子跳车的时候坏腿着了地,疼得他嘶了一声。
嗓子赤着的左脚踩在了路面上。
吴邪看着它。
上次它用掌心贴地制造了识别延迟,白光绕道而过。
但这次白光的推进速度更快了,从两侧包抄的角度也更大。
嗓子蹲了下去,左手掌心贴在了柏油路面上。
路面发出了那种不属于人类嗓音的低频共鸣,从掌心往四面扩散。
白光的前沿在一百米处减速了。
减速了但没有停。
每秒四米变成了每秒两米,但还在推。
嗓子的掌心在路面上压出了一个白印子,手背上的青筋全部鼓了起来——不是解连环的青筋,是嗓子强行调动这具身体的物理极限时产生的负荷表现。
白光在八十米处又慢了一点。
每秒一米。
然后白光从两侧分流了。
绕道的距离比上次近——只有十米。
十米宽的安全区,上次是十五米。
范围在缩小。
白光从左右两边擦过去的时候,吴邪感觉到了一股没有温度的风。
不是冷,也不是热,是一种被格式化清除过的空气——没有灰尘,没有气味,没有任何附着物。
白光过去了。
嗓子的手从路面上抬起来。
掌心那个白印子比上次大了一圈,印子边缘的皮肤——解连环的皮肤——有一层极淡的灰色。
不是灰尘,是皮肤本身变灰了。
“这次比上次费劲。”
嗓子站起来的时候左膝弯了一下才站稳。
三千年的存在第一次在吴邪面前表现出了体力不支。
“还剩几次?”
吴邪问。
“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