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一截铁丝
    面包车又开了大约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白光没有再来,但路面裂缝的暗红色闪烁频率已经加快到了每一秒一次。

    每一秒一次意味着系统崩溃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珠子的温度稳定在三十五点五度,每秒十次。

    吴邪在心里算了一下。

    从最初的三十七点四度和每秒十四次,到现在的三十五点五度和每秒十次,珠子跟远处那个古老意识体之间的连接信号已经衰减了将近三成。

    如果再遇到三次白光,这颗珠子可能就变成一颗普通的金属球了。

    面包车的油表指针在颠簸中晃到了最后一格的底部。

    嗓子的驾驶技术再好也没法把汽油变出来。

    “前面十二公里有个加油站。”

    嗓子说。

    “你怎么知道?”

    吴邪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

    “路牌。”

    嗓子用解连环的下巴指了一下挡风玻璃右上方。

    吴邪顺着看过去。

    路边确实立着一块歪倒了四十五度的蓝色指示牌,上面的白字写着某某加油站以及一个距离数字。

    字迹被风化得只剩下一半,但十二这两个数字还能辨认。

    “加油站还能有油吗?”

    胖子从后排探过头来。

    “这个地方已经几个月没人了,加油站的地下储油罐应该还有存货。”

    嗓子回答。

    “你们有管子吗?”

    “什么管子?”

    “抽油的管子。”

    面包车里安静了两秒。

    五个人里没有任何一个人随身携带虹吸管。

    “到了再说。”

    吴邪用了解连环之前的那四个字。

    面包车又开了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后引擎的声音开始变调了——从八十岁老头打呼噜变成了九十岁老头咽气前的喘息。

    油表指针已经趴在了红线底下。

    嗓子松了油门,面包车靠惯性在路面上滑行。

    滑行了大约三十米之后车停了。

    又一辆面包车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下车走吧。”

    吴邪正准备推车门的时候,驾驶座上那个人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嗓子的那种精确控制下的动作。

    是一种从身体内部往外翻的、不受控的抖动。

    嗓子的左手从方向盘上弹开了。

    右手——解连环的手——抬起来抓住了方向盘的上沿。

    抓得很紧,指关节发白。

    “吴邪。”

    声音变了。

    沙哑,带着损耗,但尾音的振动没了。

    人的声音。

    解连环出来了。

    不是被嗓子让出来的,是他自己抢出来的。

    吴邪攥珠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解连环的眼睛看着他。

    涩的、硬的、带着二十三年地下生活磨出来的质感。

    温和完全消失了。

    这个时间窗口里,百分之百是解连环。

    “你说吴三省第六颗钉子冒头了。”

    解连环的声音很急。

    “第七颗在鼓包。”

    吴邪补了一句。

    解连环闭了一下眼。

    闭眼的那一秒里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发出声音——在算什么东西。

    然后他睁开眼。

    “不用去坐标位置了。”

    吴邪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意思?”

    “坐标位置是吴三省烧在自己手臂上的,指向的是我二十三年前找到的一个旧址。”

    解连环的语速比嗓子控制时快了一倍。

    “旧址里有我做的东西,但那个东西现在用不上了。”

    “为什么用不上了?”

    “因为你砸了那座塔。”

    解连环的目光没有移开。

    “我做的那个东西需要母矩阵的局部框架作为传导介质,巽位节点被你打碎之后,框架正在坍塌,我的东西失去了传导路径。”

    吴邪的后脑勺发凉。

    他砸碎巽位节点导致的后果又多了一条。

    白光是他惹的。

    传导路径断了也是他惹的。

    “那你有别的办法吗?”

    吴邪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急。

    解连环用右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截铁丝。

    普通的铁丝,大概十五厘米长,被弯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环形。

    环的中间夹着一片极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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