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片上刻着字。
吴邪凑近了看。
字很小,是用针尖一样的工具刻上去的,排列极密。
他认出来了——那种密度和排列方式跟倒悬塔里解连环留在白石头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铜钱的备份。”
解连环的声音压低了。
“我用二十三年的时间,把铜钱上乾坤二字的完整代码结构抄了一份出来。”
吴邪愣住了。
铜钱的备份。
解连环在地下研究母矩阵二十三年——他真的手动抄写了一份铜钱的代码。
用一片捡来的金属和一根铁丝。
“这个备份能干什么?”
吴邪问。
“原来的计划是用它配合旧址里的传导设备,从外部建立一条跟本体通信的新通道。”
解连环的语速在加快——他能感觉到嗓子在往回抢控制权。
“通道建好之后,不需要任何人坐在椅子上,铜钱的封锁可以被替换成一种不消耗人类意识的自维持结构。”
不消耗人类意识。
吴三省就不用坐在那把椅子上了。
钉子也不用再扎了。
“但是传导路径断了。”
吴邪把最关键的障碍说出来了。
“断了。”
解连环承认。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嗓子在推——他的声音里开始渗入轻微的振动。
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需要一条新的传导路径。”
解连环的话越来越快。
“什么能当路径?”
“你。”
吴邪的手指在珠子上停了。
“你手里那颗珠子已经跟本体建立了连接。你手里的铜钱是本体自己造的锁。你的意识频率跟它的底层结构兼容。”
解连环的右手把那截铁丝环递到了吴邪面前。
“备份、铜钱、珠子、你。四样东西凑在一起就是一条新路径。不需要旧址,不需要母矩阵的框架。”
吴邪看着铁丝环上那片刻满密字的暗金色金属片。
“代价呢?”
解连环的声音在这个字上卡了一下。
嗓子几乎要推回来了——温和正在从眼底往回涨。
解连环用最后几秒的控制权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代价是你得把珠子吞下去。”
然后温和淹没了一切。
左手重新搭上了方向盘。
嗓子拿回了控制权。
面包车里安静得能听到后排胡八一断肋骨那一侧的呼吸声。
吴邪低头看着右手里的珠子和左手里解连环递过来的铁丝环。
珠子三十五点五度,每秒十次,直径一厘米。
他从第一次碰到这颗珠子的时候就一直攥在手里、揣在兜里、贴在胸口。
现在解连环告诉他,下一步是把它吞下去。
吴邪把铁丝环塞进了兜里。
兜里现在有九样东西了。
铜钱、美工刀、花瓣、珠子、名片、纸条、布条、马建国的名片,以及一截解连环用二十三年手工打造的铜钱备份。
他推开车门,灰布鞋踩在十五度的柏油路面上。
珠子在掌心里跳了一下。
三十五点五度。
每秒十次。
它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吞下去。
吴邪把珠子攥紧了,走到了面包车前方的路面上。
路面裂缝每一秒闪烁一次,暗红色的光照在他光着的上半身和磨平了后跟的灰布鞋上。
远处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方向上,八百公里以外的荒原上,一个几万年的意识体正在学呼吸,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老男人正在被钉子一颗一颗地抽取意识,一个灰白色的光柱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
而他手里这颗不到体温的珠子,是连接这一切的最后一根线。
解连环说吞下去。
吴邪把珠子举到了嘴边。
珠子上那层每秒十次的暗金色微光映在他的嘴唇上。
金属味。
他张开了嘴。
然后他合上了。
没有吞。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胡八一从车后面绕过来,用那只没夹着断肋骨的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你等等。”
胡八一的声音被疼压得很扁。
“解连环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急着信。”
吴邪看着胡八一。
“他在里面被一副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