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上的旧裂缝和新裂缝同时亮了起来，白色光线没有暗红色那种灼热感，空气反而变凉了。
吴邪的珠子掉到三十二度。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颗珠子冷过——就算刚从兜里掏出来也是三十七度的。
现在握在手心里，凉得五指发僵。
“后退。”
张起灵的声音简短。
他的左手把吴邪的肩膀往后推了一下，自己横在前面，右手抽出了黑金电磁刀。
刀身的金属在白光的映衬下泛出一种蓝灰色的光泽。
白光蔓延到距离他们五十米的位置时，停了。
准确地说不是停了，是到了某条线之后光的强度就上不去了，前沿变成了一条摇摇晃晃的白色边界。
胡八一用罗盘对着白光扫了一圈。
残针在壳子里转了两圈半之后指向了一个方向——正西。
“信号源在正西。”
胡八一的声音发紧。
“跟之前灌木丛那边闻到甜味的方向一致。”
吴邪攥着三十二度的珠子。
正西。
解连环——或者说穿着解连环身体的那副嗓子——之前从女人家门口往正西方向走了。
在路面上留下了四十二码的赤脚印。
“这是嗓子搞的？”
胖子站在吴邪身后，腿上的纱布在白光下格外刺眼。
“不确定。”
胡八一把罗盘翻了一面。
“暗红色的光来自灵魂碎片和梦的残渣，暗金色的光来自意识体本体。白色——之前只在吴三省椅子上的光柱里出现过，是封印阵法的颜色。”
“封印的颜色出现在这里？”
“要么是阵法系统在扩展覆盖范围——”
胡八一说到一半停了。
他弯腰看了一眼白光前沿的边界线。
裂缝里涌出的白光在边界处被什么东西隔断了。
不是物理障碍。
是一条黑色的线。
一条极细的、镶嵌在路面裂缝里的黑色线条。
从路面左侧延伸到右侧，横切了整条公路。
胡八一用罗盘针尖碰了一下那条黑线。
针尖贴上去，罗盘的壳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然后残针弹开了。
他的指尖被震得发麻。
“这条线不是封印系统的。”
胡八一甩了甩手。
“是人画的。”
“人？”
“用某种含有金属粉末的介质手动划出来的，宽度不到两毫米，画的人手很稳。”
吴邪蹲下来看那条黑线。
月光下，黑线的表面有极细的反光颗粒。
他伸手摸了一下。
指尖触感冰凉，沾上了一层暗灰色的粉末。
他摸着指尖上的粉末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铁锈味。
和铜钱上的气味不同。
和暗红色岩石粉末的气味也不同。
是一种更轻、更薄的铁锈味，底下压着一丝淡淡的不正常的甜。
灌木丛旁边闻到过的甜。
这条黑线是那副嗓子画的。
它穿着解连环的身体，用什么东西在路面上画了一条横线，把白光挡在了这一侧。
“它在拦白光？”
“或者在拦白光后面的东西。”
胡八一把罗盘收了起来。
“白光是封印系统的颜色，封印系统绑定的是吴家血脉。这条路上有吴家血脉的人只有你。”
吴邪的后颈钉孔位置又胀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白光冲我来的？”
“不是冲你来的。是在找你。”
胡八一的断肋骨让他的呼吸变浅了，每句话之间都留着缝隙。
“吴三省在八百多公里外的椅子上用铜钱维持的封印阵法——它的覆盖范围正在沿着地下的母矩阵网络扩散。扩散的方向不是随机的，是追踪吴家血脉的信号源。”
“追踪我。”
“追踪你。”
吴邪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虎口上的衔尾蛇压痕。
压痕在白光的映衬下微微凸起，颜色发灰。
“如果白光碰到你——”
胡八一没有说完。
“会怎样？”
“最坏的情况，封印阵法会把你当作新的锚点，跟椅子上的钉子一个效果。远程版的。”
吴邪的脊柱从上到下凉了一截。
远程版的北斗七钉。
不用坐在椅子上。
不用攥着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