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碰到他就行。
阵法会从他身上远程抽取意识作为燃料。
吴三省的封印系统需要能量,他在椅子上已经扛不住了,系统开始自动向外寻找备用能量源。
备用能量源的条件——吴家血脉。
整个系统里还在活动的吴家血脉只有吴邪。
“所以那副嗓子画了这条线。”
吴邪看着脚下的黑色横线。
“它知道我会从这条路过来,它提前拦住了白光。”
“它为什么要帮你?”
胖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吴邪想了两秒。
“因为本体通过脚印让我帮它把声音找回来。如果我在半路被封印系统吸成干尸了——它找谁去?”
“所以嗓子拦白光不是出于好心,是出于自保。”
“也许。”
“也许什么也许,两个可能——要么它不想被找回来所以保你活着好拖延时间,要么它想被找回来所以保你活着好完成任务。两头下注,稳赚不赔。”
胖子在这种时候的商业分析能力让吴邪觉得他上辈子应该是个对冲基金经理。
白光在黑线后面安静地亮着。
没有继续蔓延。
黑线挡住了它。
但吴邪知道这条线不会永远管用。
吴三省在椅子上每多扛一个小时,封印系统就多需要一份能量,追踪的范围就会更大、更远、更执着。
黑线挡得了第一次,挡不了第十次。
吴邪从地上站起来。
“绕过去。”
“怎么绕?”
吴邪看了一眼路面两侧。
左边是排水沟和农田。
右边是矮灌木丛。
白光只在路面裂缝里延伸,路面以外的泥土和植被上没有白光。
“走田里。”
四个人从路肩下到了收割过的玉米地里。
玉米茬子的断面在月光下泛着淡黄色,扎在灰布鞋的底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
吴邪的鞋底不厚,玉米碴子尖端隔着橡胶戳在脚底板上,一步一个酸痛。
绕到白光覆盖区域的侧面时,他扭头看了一眼。
白光在路面上安静地趴着,没有追过来。
真的只在路面裂缝里走。
他加快了脚步。
绕过白光区域大约花了十五分钟,走了一个弧度不大的半圆。
重新踏上路面的时候,吴邪的珠子温度开始回升了。
三十三度。
三十四度。
三十五度。
回到三十六度后升温速度放缓,用了将近两分钟才爬回三十七度。
但之前那个零点三度的温差方向还在。
西南偏南。
没有变。
珠子恢复了之后,吴邪竟然松了口气——这颗珠子已经成了他在黑暗中唯一的锚。
胖子重新踏上路面的第一步就踩进了一个浅坑里,灌了一鞋底的碎土渣。
他把脚抖了两下把土渣甩出去。
“这破路走得我想给交通局写投诉信。”
没人接他的话。
张起灵已经走到了前方十米处,重新压着刀把巡视路面。
胡八一拖着三根断肋骨跟在吴邪右边,罗盘攥在手里,碎石头画标记时蹭破的掌心还在往外渗血丝。
四个人继续在黑暗中走。
吴邪的珠子三十七点三度。
比白光出现之前低了零点四度。
它在恢复,但没恢复到最高值。
白光消耗了某些东西。
他不确定消耗的是珠子本身的能量还是他和本体之间的连接强度。
但他确定一件事。
时间更紧了。
吴三省在缩。
封印系统在追。
嗓子在跑。
本体在等。
而他穿着一双大了一号的灰布鞋,兜里装着八样东西,以步行时速五公里的速度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公路上往西南方向赶。
珠子跳了一下。
三十七点四度。
回来了一点。
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