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兜里的珠子三十七点六度,每秒十四次,方向没变。
路面右侧排水沟边的赤脚印又出现了。
四十五码以上,五趾等长,赤脚,方向西南。
胡八一走在吴邪右侧,弓着腰的姿势因为刚才喝粥时牵扯了断肋骨变得更歪了。
他瞄了一眼脚印,脚步变慢了。
吴邪也看到了。
这次的脚印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消失的那串间距五十厘米,最后一个脚印前掌加深,起跳走了。
现在重新出现的这串,间距变了。
吴邪没法精确判断变了多少,路面太暗,灰布鞋的后跟又在磕他的脚踝骨,分散注意力。
但胡八一能。
胡八一停了下来。
他没有蹲,直接趴了下去。
断肋骨的那侧几乎贴上了路面,整个人歪成了一个不规则的S形。
吴邪听到他嘶了一声。
“你干什么?”
“你别管我,让我看一分钟。”
胡八一的脸贴在路面上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他的眼睛在月光下眯着,从第一个脚印开始往后数。
一个一个地数。
吴邪站在旁边等着。
胖子也停了,靠在路边一个歪了的电线杆上喘气。
张起灵站在前方五米处,手搭在刀把上,没有催促。
他在盯着黑暗里赤脚印延伸的方向。
胡八一趴了快半分钟才抬起头。
他的额头上沾了一道沥青的灰色印子。
“第一个脚印到第二个脚印,七十三厘米。”
“第二个到第三个,七十一厘米。”
“第三个到第四个,七十三厘米。”
“七十三、七十一交替。”
吴邪蹲下来看了看最近的两个脚印。
肉眼看起来间距差不多,但胡八一说不一样那就是不一样,这个人的尺寸感觉跟游标卡尺一样出厂自带校准。
“到第九和第十个之间,间距突然变成六十八厘米。”
“第十一个又回到七十三。”
胡八一说完从领口掏出裂纹罗盘,把残针的尖端对准了第一个脚印的大拇趾位置。
残针抖了一下。
他又对准第二个脚印。
针尖的抖动幅度不一样。
频率也不一样。
胡八一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两道杠。
“这不是走路的痕迹。”
吴邪看着地上那两道杠。
“什么意思?”
“七十三、七十一、七十三、七十一,到第九步突然变成六十八,然后回到七十三——如果这是走路,变化应该是渐进的,腿部肌肉发力不均匀导致的偏差是连续的。”
胡八一用罗盘底座在地上又画了一道。
“这是离散的,有规则的。”
“间距是组,不是步幅。”
胖子从电线杆那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胡八一画的杠。
“老胡你说人话。”
“这东西不是在走路。”
胡八一抬起头,额头上的沥青印子在月光下发灰。
“它在写字。”
吴邪蹲在地上没站起来。
他听到了这四个字,但大脑需要额外两秒来处理。
用脚写字。
四十五码以上的赤脚。
五趾等长的赤脚。
每一步精确到厘米的赤脚。
不是在行走,是在书写。
“你确定?”
“我确定。”
胡八一把罗盘翻了一面,底面贴近了第五个脚印。
残针在壳子里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后停住了。
“每个脚印里残留的压力信号不一样——大拇趾重的、小趾重的、脚跟偏左的,排列组合不是随机的,是有序的。”
“什么序?”
“得量完才知道。”
胡八一说完又趴了下去。
吴邪听到他的断肋骨位置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骨骼摩擦声。
胡八一的脸拧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把罗盘残针对准了第六个脚印的大拇趾位置。
这个动作他要重复三十一次。
吴邪站起来看了一眼前后。
赤脚印沿排水沟边上一共延伸了大约六十米。
目测三十多个。
胡八一要趴在地上量完全部。
用断了的肋骨趴在十五度的柏油路面上。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