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间,连成一排,门板拆了三间,窗户全部只剩木框。
月光从破窗框的缝隙里漏进去,在积灰的地面上切出几个歪斜的矩形光斑。
吴邪先进去的是最左侧那间,灶台上积着厚灰,灶膛里残存的草木灰被风吹得微微飘散。
墙角有两个空啤酒瓶倒在一起,其中一个瓶口朝下插在土里,瓶底积了一层雨水和灰。
这地方至少荒了三四年了。
第二间房子的墙上钉着一张发黄的年历,印着一个抱鱼的胖娃娃。
胖娃娃的脸比现在的胖子红润得多。
第三间房子的阴影里靠着一辆摩托车。
嘉陵牌,不知道哪一年产的,杏色的漆面剥了大半,前胎瘪了贴在地上,后胎用手按了一下还有弹性。
胡八一弓着腰走过去检查。
他的检查姿势因为断肋骨的关系歪得离谱,整个人几乎是斜着趴在摩托车旁边的。
发动机缸体外面覆着一层灰黑色的积碳,厚的地方有两三毫米,但缸体本身没有裂纹。
油箱盖锈住了,胡八一用罗盘的底座边缘撬了两下,盖子弹开。
里面晃了晃,液面声响很浅——不到两升油。
火花塞拔出来看了看,电极烧蚀但没断,搓一搓还能用。
链条是大问题——锈死了,链节和链节之间灌满了铁锈,用手拉不动。
胡八一从墙角的废弃杂物里翻出一截铁丝,折成L形,一节一节地捅链节之间的锈块。
铁锈噼噼啪啪地往下掉,声音在空房子里回响得很大。
吴邪在隔壁房间帮忙找有用的东西。
灶台底下有三个陶罐,两个空的,一个里面有小半把发霉的干辣椒。
灶台旁边的搁板上有一个搪瓷缸子,白底蓝边,内壁有两处蓝色的磕碰掉瓷。
搪瓷缸子后面有半瓶矿泉水,瓶身发黄,保质期也是2019年。
吴邪和之前车上带的那瓶合在一起,大概有三百毫升出头。
Shirley杨在第五间房子的柜子里翻到了一小卷医用纱布,发硬了但没拆封,保质期不明。
还有一小瓶碘伏,瓶子里还剩不到五分之一的量。
这是今天唯一能称得上医疗物资的东西。
她拿着碘伏和纱布走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靠在路边石头上的老人。
老人的嘴唇已经不抖了。
不是好转。
是没力气抖了。
“胖子,过来。”
胖子哼哧哼哧走过来。
Shirley杨把他按在一个还算完整的石台上坐下,撕开纱布,用碘伏沾了一点,往他腿上那几个破了的水泡上擦。
胖子嘴里嘶了一声。
“你腿上的感染如果不处理,明天就得肿起来。”
“肿就肿,又不是第一次。”
“上次肿的时候你旁边有医院,这次你旁边只有我和半瓶碘伏。”
胖子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Shirley杨用那小半截纱布把最大的一个破水泡包扎上,纱布绕了两圈就没了。
剩下三个破水泡只能晾着。
碘伏还剩一点底,Shirley杨把瓶子盖好塞进兜里留着。
胡八一在隔壁把链条捅通了,推了两下摩托车的后轮,链条能转了,但发出的声音难听得能把周围的野狗吓跑。
好在方圆几公里没有野狗。
他试着踩了几脚启动杆,发动机咳了两声没着。
第三脚踩下去的时候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两秒,然后又灭了。
第四脚,响了五秒,灭了。
“火花塞太弱了,打火的电压不够。”
胡八一把火花塞拔出来在石头上又搓了搓,搓掉一层碳垢,塞回去。
第五脚,发动机咳嗽了一阵之后真的活了。
排气管冒出一股蓝灰色的烟,带着柴油没有充分燃烧的焦臭味。
Shirley杨量了一下摩托车后座的宽度。
吴邪知道她在算什么。
摩托车只能坐两个人,后面绑一个四十公斤的老人已经是极限。
剩下的人还是得走路。
胖子看着摩托车哼了一声。
“得了,我坐不上去,坐上去摩托车变三蹦子。”
这话是实情,一百二十斤加上一个人、加上四十公斤的老人,这辆嘉陵牌的后减震弹簧直接得按到底。
“Shirley杨骑车带老人先走。”
吴邪说。
“按珠子指引的方向走。”
“每三十公里停一次,在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