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石头摆箭头做标记。”
“如果前面能找到车就折返来接我们。”
Shirley杨点头。
吴邪把珠子从兜里掏出来递过去。
Shirley杨伸手接珠子的时候,珠子碰到她的掌心,温度从三十七点四度掉到了三十六度。
准确地说,是零点几秒之内跌了一度多。
她握了五秒,珠子温度稳定在三十六度,没有再变化。
也没有方向上的温差反馈。
她把珠子还给吴邪。
珠子碰到吴邪掌心,三十七点四度。
跳回来了。
它只认吴邪。
Shirley杨看了吴邪一眼。
那一眼持续了大约一秒半。
她什么都没说。
事实已经说清楚了,珠子传递的信号必须通过吴邪才能接收,所有跟地下那个古老存在的沟通都得经过他。
天线不可替代。
吴邪把珠子攥回手心里。
“我把方向告诉你,胡八一算的角度你抄一份。”
胡八一用罗盘针尖在自己手背上划的角度数字已经干了,但还看得清。
他把手背伸给Shirley杨看了一眼。
Shirley杨用那截蓝色圆珠笔芯——从路牌底下捡的那半截——在自己手背上抄了一遍。
西南偏南八度。
上下误差不超过两度。
“碰到岔路的时候靠右走,跟珠子在我手里给的反馈方向一致。”
Shirley杨点头,把老人从石头上移到摩托车后座,用麻绳绕着腰和腿绑了三圈固定住。
老人的头歪在她后背上,四十公斤的体重全部压在后座的弹簧上。
后减震发出一声呻吟,但没塌底。
搪瓷缸子和半瓶水固定在车把前面的铁筐里。
那小半把发霉的干辣椒也塞进去了——万一路上遇到能吃的东西,可以调个味。
这话是胖子说的。
在这种时候他还在想调味的事情,属于一种精神上的强悍。
摩托车歪歪扭扭地驶上了旧公路。
排气管的蓝灰色烟雾在灰色天空底下拖出一条弯曲的线。
吴邪站在废弃平房前的路面上,看着摩托车越来越小。
月光照着公路的弧度,路面上的裂缝已经消失了,柏油的颜色恢复了正常的深灰。
摩托车变成一个黑点。
然后黑点消失在灰色天际线之间。
排气管的声音最后传来一阵咳嗽,然后被风吃掉了。
吴邪转头。
胖子靠在废弃房子的墙上,嘴唇发白,数字没停。
张起灵站在路边,身上沾着扛老人留下的帆布灰。
胡八一弓着腰,断肋那边夹着胳膊,裂纹罗盘在手里转了半圈。
四个人。
没有车。
八百一十公里减去刚才面包车跑的二十三公里,还剩七百八十七公里。
珠子三十七点四度,每秒十四次。
去掉大了一号的灰布鞋底沾的泥,吴邪现在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兜里那堆玩意儿——铜钱、美工刀、花瓣、珠子、纸条、名片。
集齐了也不能召唤神龙。
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灰布鞋后跟又磕了一下脚踝。
迈出第二步的时候胖子从墙上撑起身跟了上来。
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走在了他前面。
胡八一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用罗盘针尖在路面上每隔五十米划一道杠,给Shirley杨折返时认路用。
四个人在黑暗的公路上往西南方向走。
没有花了,没有光了,没有车了。
只有一颗在兜里跳着的珠子。
每秒十四次,三十七点四度。
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