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戳进去大概两毫米，泥土的密度比正常踩压的要硬得多。
踩出这个脚印的东西体重远超常人。
胡八一抽出针尖，看了一眼针尖上沾的泥土颜色。
暗红。
不是路面本身的土色，是踩的人脚底带过来的。
他把罗盘翻过来用底面贴近脚印，残针在壳子里打了一个颤。
幅度不大，但方向很明确——指向脚印延伸的方向。
西南。
“这不是人的脚。”
胡八一站起来，夹着断肋的那侧歪了一下，稳住了。
吴邪蹲在旁边看着那串脚印。
四十五码以上，赤脚，脚趾间距均匀，步距恒定，深度恒定。
人走路不可能做到每一步一样深。
就算是受过训练的军人，走在不平整的泥土路面上也会有毫米级的偏差。
这串脚印没有偏差。
零偏差。
“多新鲜？”
吴邪问。
胡八一用针尖挑了一下脚印边缘的泥壁，泥壁塌了一小块。
“两个小时以内，水分还没蒸完。”
两个小时前，他们还在面包车上。
也就是说，留下这串脚印的东西，在他们坐车经过这段路的时候，就在路边走着。
吴邪站起来往前看了看。
脚印沿着排水沟边缘一直延伸到车灯照不到的黑暗里，间距固定在大约七十厘米，没有任何加速、减速、转向或犹豫的痕迹。
匀速直线运动。
教科书级别的匀速直线运动。
张起灵肩上扛着老人走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脚印。
他的视线在脚印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看向了西南方向的黑暗。
没说话，但右肩麒麟纹身的位置微微绷了一下。
吴邪注意到了。
“认识？”
张起灵没回答。
他把老人从肩上放下来，让老人靠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然后走到脚印旁边，脱了自己的左脚鞋，赤脚踩在脚印旁边比了一下。
张起灵的脚大约四十三码。
脚印比他的脚大两码以上，而且脚趾的形状不对。
正常人的脚趾有长短区别，大脚趾最长或者第二趾最长，总之不会五个趾头一样长。
这个脚印的五个脚趾印等长。
完全等长。
张起灵把鞋穿回去，回头看了吴邪一眼。
那一眼里面的内容不多，但吴邪读出来了——小心。
胖子从后面走过来，脸色灰白，弯腰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这是什么东西留的？踩得跟盖章似的。”
“不知道，但方向跟我们一样。”
吴邪说。
“跟我们一样？那就不是好事。”
胖子说完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鞋帮已经磨透了一个洞，里面的袜子露出一小块灰色的布。
众人沿着公路继续往前走，吴邪有意识地观察路面两侧。
赤脚印一直在排水沟边上延伸，没有偏离过一厘米。
走到第四公里的时候，赤脚印突然消失了。
不是渐渐变浅消失的，是在某一步之后直接没有了。
最后一个脚印的前掌部分比之前的深了一倍——起跳。
留下脚印的东西跳走了。
吴邪抬头，车灯照不到的夜空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兜里的珠子在那一瞬跳了一下，频率从每秒十四次变成了每秒十五次，持续了两秒之后又回到了十四次。
珠子感应到了什么。
什么东西靠近过，又走了。
“它在跟着我们。”
吴邪说。
没人接话。
因为这个结论不需要接话，每个人自己心里都在想。
Shirley杨从后面走上来，她刚才一直在照看靠在石头上的老人。
“老人的脉搏下降了，每分钟二十八次，比半小时前少了四次。”
“原因？”
“体温调节紊乱，他的身体不能适应真实世界的温度。”
Shirley杨的声音没有情绪波动，但吴邪听得出来那种刻意的平静——医护人员在患者面前控制语气的本能。
老人确实不好。
三千年的非正常存活，靠麒麟血脉燃烧自身维持，从来没有以正常方式吃过东西喝过水。
现在血脉耗尽，身体暴露在真实世界的空气和温度里，每一个器官都在经历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