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鞋印。
是一滩血。
血在柏油路中间偏右的位置。
面积巴掌大小。
暗红色。
边缘已经氧化发黑,但中心还没完全干透。
几个小时内的新鲜血迹。
血迹旁边有一只手掌按在地上的印子。
五根手指张开,指缝里渗着血,掌根的位置压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凹痕。
这个人摔倒了。
手撑地的时候掌根磕在了路面的碎石上。
然后又站起来了。
因为血迹往前方向有拖出去的弧线。
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右脚往前拖了半步稳住了身体。
吴邪蹲在血迹旁边。
胡八一从后面弓着腰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血迹,又看了一眼掌印。
“掌纹很浅。”
胡八一说。
“掌心皮肤很薄。不是常年干体力活的手。”
“解连环的手。”
吴邪说。
“或者穿着解连环的东西的手。”
胡八一没接这话。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下血迹的氧化程度。
“四到六小时。”
四到六小时。
也就是说,丢鞋的人在几个小时之前从这里经过。
摔了一跤。
爬起来继续走。
方向是西南偏南。
跟珠子指的方向一致。
跟花线之前指的方向一致。
跟吴三省手臂上烧出来的坐标方向一致。
吴邪站起来。
“它也在去那个坐标。”
“什么东西?”
胖子扶着车把。
“从巨人嘴里跑出来的那个,穿着解连环身体的那个。”
胖子的脸色不好看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在追的那个人,不是解连环?”
“可能是,可能不是。”
吴邪说。
“三叔说过,它找了解连环做壳子。但三叔也说了,让我去找解连环。”
“万一找到的是那个玩意呢?”
“那也得去。”
胖子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路面上的血迹。
“操。”
这一个字概括了他目前的全部情绪。
众人继续往前走。
旧公路在天色暗下来之后变得更难走了。
碎月的光不够亮,路面上的裂缝看不清,吴邪赤脚踩进去两次。
第一次右脚踩中一条两厘米宽的裂缝,脚底的嫩肉卡在缝隙里磨破了一块皮。
第二次左脚踩到了裂缝边缘翘起来的沥青碎片,碎片的断口尖得能当刀使,在脚背上划了一道一厘米长的口子。
血混着暗红色岩石粉末从口子里渗出来。
Shirley杨从车斗里撕了一条帆布裹在他的左脚上。
右脚没有布了。
只能赤着。
走到第六百米的时候,路面上出现了轮胎印。
不是三轮车的铁轮毂印。
是汽车轮胎的痕迹。
很浅。
宽度大约十七厘米。
小型车的轮胎。
轮胎印从东边的岔路上来,在主路上往西南方向延伸。
印子很新。
泥土还没被风吹散。
胡八一蹲下来看了两秒。
“面包车。”
他说。
“前驱。胎纹磨得差不多了,至少跑了八万公里以上的旧车。”
“有车就有人。”
吴邪说。
他之前就说过这话。
有红薯就有人,有人就有车。
现在红薯吃到嘴里了,车的痕迹也出现了。
运气来了。
或者说运气一直在,只是他之前在地底下忙着跟远古生物握手没工夫理。
轮胎印延伸了大约一公里之后,路面上出现了刹车痕。
两条黑色的橡胶印拉了三米长。
急刹车。
刹车印的尽头在路肩的碎石上。
车停在了路边。
然后重新启动,继续往前开了。
吴邪沿着轮胎印走了两公里。
天色变得更暗了。
碎月往西偏了二十度。
空气里的铜锈味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灰尘、枯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