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路好走了
    六个人沿着白花铺出来的线往西南走。

    胖子推着前轮报废的三轮车,铁轮毂碾在暗红色岩石面上发出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刮擦声。

    每隔四十秒他就得停下来,因为没了前轮的橡胶包裹,金属轮毂会朝左偏。

    他得抬起车头,把方向拧回来,再继续推。

    吴邪赤脚踩在花瓣上。

    说来奇怪,水泡被花的温度敷着反而不怎么疼了。

    三十七度的花瓣贴在脚底,把之前烫出的三个水泡包裹住,有一种热毛巾敷伤口的效果。

    虽然这个热毛巾长在地上,还会发光。

    他脱臼的左肩用Shirley杨从三轮车斗破帆布上撕下来的布条做了个简易吊臂。

    布条的颜色不太好看,脏兮兮的灰绿色,闻着有股柴油味。

    但至少左胳膊不用晃来晃去了。

    每晃一下肩关节里面的骨头就咯噔响一声,响得他头皮发麻。

    张起灵走在吴邪右侧靠后半步的位置。

    他的目光不在前方。

    在地面。

    吴邪注意到了。

    张起灵在数花的间距。

    最开始的时候,每朵花之间隔半米。

    走了一公里之后,间距拉到了七十厘米。

    两公里的时候,九十厘米。

    花在变稀。

    吴邪没说话。

    张起灵也没说。

    两个人都看到了,都没开口。

    这种默契在某些时候让人觉得省事,在另一些时候让人觉得闷得慌。

    胖子没注意到花的变化,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要命的铁轮毂上。

    每推四十秒停一次,每停一次骂一句脏话,骂完继续推。

    他的心脏功能只剩百分之十六。

    腿上的水泡渗着液。

    一百二十斤的身体推着一辆铁架子在荒原上前进。

    Shirley杨走在三轮车斗旁边,一只手搭在老人的肩膀上。

    老人躺在车斗里,浑浊的眼球对着暗红色的天。

    他三千年来第一次坐车。

    虽然这辆车的前轮是废的。

    胡八一弓着腰走在队伍最后面。

    断了的肋骨让他每走一步右边胸口就抽一下。

    他把裂纹罗盘揣在怀里,领口露出半截。

    罗盘的残针每隔十几秒抖一次。

    走到三公里半的时候,吴邪低头看了一眼脚底。

    花的间距已经拉到了一米二。

    花瓣的颜色也浅了。

    之前的花是纯白色,花心暗金色,饱满得能掐出汁来。

    现在花瓣边缘开始发透明,花心的暗金色脉动从每秒十四次降到了每秒十二次。

    张起灵的脚步慢了一拍。

    吴邪知道他也看到了。

    “花在变淡。”

    吴邪说了一句。

    张起灵没回话,往前看了一眼。

    前方大约五百米处,暗红色岩石面的边缘出现了一条分界线。

    分界线的另一边是灰黑色的真实柏油路面。

    两种地面在那里切开,泾渭分明。

    暗红色的矿物颗粒挨着灰黑色的沥青碎粒,中间隔着一道不到两厘米宽的裂缝。

    吴邪的脚步没停。

    花线越来越细。

    间距拉到了一米五。

    一朵。

    一米五。

    又一朵。

    一米八。

    再一朵。

    两米。

    走到第四公里的时候,暗红色岩石面消失了。

    吴邪的右脚踩上了柏油路面。

    脚后跟落地,身后最后一朵白花的花瓣缩了回去。

    不是枯萎。

    是主动缩进了岩石缝里。

    五片花瓣一片一片地收拢,花心的暗金色亮了最后一下,然后整朵花缩回了暗红色岩石的裂缝底下。

    吴邪转过头。

    身后三米处的暗红色岩石面上,最后几朵花还亮着。

    花心的暗金色脉动频率从每秒十四次降到了每秒十一次。

    再往后看,花线一直延伸回远处那个侧躺在地上的暗灰色人形轮廓。

    那个轮廓太远了,在碎月光下只剩一个模糊的点。

    但花线连着它。

    从它到吴邪脚边,三公里半的白花,还在。

    只是不再往前长了。

    胖子把三轮车推上了柏油路面。

    铁轮毂在沥青上反而顺滑了些,不用每隔四十秒就停下来调方向了。

    一个小进步。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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