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路好走了
好走了。”

    胖子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太确定的高兴。

    Shirley杨蹲在交界线旁边。

    她用手按了一下最后一朵花。

    花瓣碰到她的手指后没有缩回去。

    但也没有越过岩石面的边缘往柏油路上长。

    她把手往柏油路那边引了引。

    花瓣纹丝不动。

    贴着岩石面的边缘,一毫米都不过去。

    “它只在这种岩石上长。”

    Shirley杨站起来。

    “真实地面上长不了。”

    吴邪看着那条分界线。

    暗红色的矿物颗粒和灰黑色的沥青碎粒之间的两厘米裂缝,就是花线的终点。

    指路的花到这里就断了。

    胡八一从后面赶上来。

    他弓着腰,一只手捂着断肋骨那侧,另一只手把裂纹罗盘从怀里掏出来。

    罗盘放在掌心。

    天池针的残针抖了三圈。

    然后指向了西南偏南八度的方向。

    跟花线指示的方向吻合。

    胡八一用圆珠笔在自己手背上写下了角度数字。

    笔尖硌在皮肤上,字写得歪歪扭扭。

    然后他蹲在柏油路面上画了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西南偏南。

    “方向没问题。”

    胡八一说。

    “路怎么走是问题。”

    Shirley杨站在三轮车旁边算了一笔账。

    直线距离八百一十公里。

    如果找到能开的车,不停歇地开,大概需要十到十二个小时。

    如果靠推三轮车步行,按目前所有人的速度——每小时不超过三公里——需要将近十二天。

    吴三省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这道算术题不需要计算器。

    小学生都会做。

    答案是来不及。

    所有人都知道。

    吴邪站在柏油路上。

    赤脚。

    十九度的沥青面贴着他的脚底。

    刺痛。

    碎石颗粒嵌进了水泡破裂后的嫩肉里。

    没有花了。

    没有三十七度的温暖了。

    只有冰凉的、粗糙的、真实的路面。

    他把右手伸进裤兜。

    铜钱是凉的。

    美工刀的断口硌着指关节。

    花瓣被挤在缝隙里,已经捏扁了。

    然后他摸到了珠子。

    珠子是暖的。

    三十七度。

    每秒跳十四次。

    他把珠子捏在掌心。

    慢慢转了一圈身体。

    面朝正南。

    三十七度。

    正西。

    三十七度。

    正北。

    三十七度。

    正东。

    三十七度。

    他继续转。

    转到西南偏南方向的时候,掌心的温度多了零点几度。

    不明显。

    但他的皮肤在过去几天里被烫过太多次了。

    荒原的岩石烫过,铜钱的冰冷冻过,白花的三十七度敷过,胖子趴在裂缝上时五十度以上的地面灼过。

    对温度变化的感知已经敏感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三十七点三度。

    他转过去一点。

    三十七点二。

    转回来。

    三十七点三。

    方向确定了。

    珠子在给他指路。

    花断了,珠子没断。

    二十多米外那个躺在暗红色岩石上学呼吸的古老存在,还在通过这颗直径一厘米的金属球跟他保持着联系。

    联系很弱。

    弱到只有零点三度的温差。

    但在。

    吴邪把珠子举到张起灵面前。

    张起灵伸出断了指甲的左手碰了一下。

    碰完之后他看了吴邪一眼。

    点了一下头。

    他感受到了那零点三度。

    “走吧。”

    吴邪说。

    “往这边。”

    他赤脚踩上柏油路面。

    十九度。

    碎石粒。

    水泡的嫩肉在地面上磨着。

    每走一步疼一下。

    身后最后几朵花的暗金色脉动越来越弱。

    从每秒十一次降到了每秒九次。

    七次。

    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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