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站在荒原上。
不是站在白花铺的路上。
不是站在任何他认识的地方。
他的脚底下什么都没有。
不是悬空。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地面,没有岩石,没有花,没有泥土。
脚踩在一个不存在的平面上。
身体有重力感。
能站稳。
但低头看——脚底下是空的。
不是黑色的空。
不是白色的空。
是一种没有颜色的空。
吴邪从来不知道没有颜色是什么样的。
黑色不是没有颜色,黑色是一种颜色。
白色也不是。
这里的空是一种超出他视觉经验的东西。
脑子处理不了,只能勉强翻译成空。
他抬头。
没有天。
他往左看。
往右看。
往后看。
什么都没有。
连空间本身都不确定。
他不知道自己在一个大的地方还是小的地方。
可能这里有一万公里宽,也可能只有一米。
没有参照物,大小就没有意义。
他的身体是真实的。
左肩还在疼。
脱臼的关节咯噔咯噔响着。
右手虎口的裂伤渗着新鲜的血。
脚底的水泡破了两个。
兜里的珠子贴着大腿,三十七度。
他把手举到面前看了看。
十根手指头都在。
指甲缝里的干血壳还在。
然后他看到了面前的东西。
一个人。
正常的人类身高。
大概一米八左右。
肩宽合理。
四肢比例正常。
站姿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
没有脸。
脸部的位置是一块光滑的暗灰色平面。
跟巨人的材质一样。
没有毛孔,没有纹路,没有任何生物特征。
但凹槽不见了。
之前在巨人面板上的那个圆形方孔凹槽没有了。
铜钱嵌进去之后,凹槽被填平了。
凹槽的位置被两个东西取代了。
眼睛。
两只暗金色的眼睛。
没有瞳孔。
没有虹膜。
整个眼球是一块均匀的暗金色。
颜色很深,深到吴邪第一眼看的时候以为是黑色的。
但盯着看了两秒之后,暗金色从深处透了出来。
眼睛的颜色深处有波纹在流动。
波纹很慢。
一圈一圈地从中心往外扩散。
吴邪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确认了一件事——这双眼睛底下有东西。
不是实体的东西。
是深度。
这双眼睛的深度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在看一口井。
一口看不到底的、暗金色的古井。
人形站在他面前。
距离大概两米。
吴邪注意到人形的手是垂着的。
十根手指的长度和粗细跟正常人差不多。
没有指甲。
指尖是圆润的暗灰色弧面。
人形没有呼吸。
胸腔不起伏。
肩膀不动。
身体的姿势从吴邪看到它的第一秒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眼睛里的波纹在动。
吴邪张了张嘴。
嗓子是干的。
嘴里还有刚才咬舌头留下的血味。
他没来得及说话。
人形先开口了。
它的嘴没有动——面板上没有嘴。
声音不是从任何物理位置发出来的。
是直接出现在吴邪的意识里。
声音没有音色。
不是男声也不是女声。
不高不低不快不慢。
没有情绪。
没有语调。
但吴邪完全听得懂。
它说了一句话。
你让我看到了一个我没做过的梦。
吴邪的脑子空了一秒。
它在说那个画面。
吴三省在凌晨两点十七分给他拉外套的画面。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