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人形脸上的凹槽里流出暗金色的液体。
液体落地之后长出了白花。
白花排成线指向吴邪。
珠子在吴邪兜里每秒跳十六次。
吴邪的心跳跟珠子同步。
这串链条的每一环都在指向一个结论。
底下那个东西在跟他建立连接。
不是通过脚底的粉末,不是通过岩石的震动,不是通过碎片的情绪传导。
是通过花。
这个方式比之前所有的方式都温和。
温和到不正常。
Shirley杨从三轮车旁边走过来,脚步很快。
“吴邪,你兜里那个珠子的脉动频率跟你的心跳同步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说。”
Shirley杨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犹豫了大约两秒。
“底下那个东西在同步你的生理信号。如果同步完成,它可以通过珠子对你的自主神经系统进行单向操控。”
“心率、血压、体温、内分泌——全部可以远程调节。”
“通俗点说就是——它能用一颗珠子把你变成提线木偶。”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裤兜里的亮斑。
珠子还在跳,每秒十六次。
暖的。
“它如果想操控我,不用费这么大劲。”
吴邪说。
Shirley杨看着他。
“它通过荒原的灵魂碎片传信号、通过岩石震动给我脚底板发消息、通过花排成一条线指过来。”
吴邪的声音比预想的平静。
“一个能投射三十米高人形的东西,想操控一个连鞋都没有的人,不需要排花。”
“它排花是因为——”
吴邪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判断。
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一件事。
底下那个东西不是在操控他。
是在跟他讲话。
花是它的语言。
脉动是它的声调。
同步心跳是它的——
吴邪想了三秒才找到一个词。
握手。
两台设备建立连接之前的握手协议。
它在问他:你愿不愿意连。
吴邪把手伸进兜里。
指尖碰到了珠子。
珠子的暗金色光又亮了一分。
他的心跳还是每秒十六次。
没有不适。
胖子蹬着前轮报废的三轮车从后面推上来。
他把车停在五米外,大步走到吴邪面前。
“你要碰那个珠子你先跟我说一声,别自己闷头搞。”
“我碰了,没事。”
“你说没事我信个屁,你上次说没事的时候在椅子上坐了三十个小时背上长了两根钉子。”
吴邪没有反驳。
因为胖子说的是事实。
远处的灰色人形还在原地站着。
暗金色液体已经不流了。
凹槽里的液体干了,凹槽边缘的残渍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白色花朵还在。
从两百多米外一直排到吴邪脚前三米的位置。
花没有枯。
花瓣上的绒毛在风里微微晃着。
风。
吴邪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之前在荒原上没有风。
现在有。
极轻的,带着泥土味道的风。
从远处灰色人形的方向吹过来。
沿着白花排成的线吹过来。
吹到吴邪脸上的时候,他闻到了一种味道。
不是铜锈,不是铁锈,不是血。
是草的味道。
刚割过的、湿漉漉的草。
吴邪的鼻腔在这股味道里停了两秒。
三千年的灵魂残渣压成的岩石。
灰色人形脸上流出的暗金色液体,白色花朵从残渣里长出来,风从花的方向吹过来。
风里有草的味道。
不是死的味道。
是活的。
吴邪蹲在花前面看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其他四个人。
“我改主意了。”
胖子的脸色变了。
“改什么主意。”
“解连环说的让它活。”
“三叔猜让它活的意思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