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醒,醒了之后梦散了所有人跟着散。”
“我觉得三叔猜错了。”
现场安静了三秒。
胡八一的罗盘从脸前面放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
“让它活不是让它醒。”
吴邪看了一眼脚边的白花。
“是让它学会不做噩梦。”
胡八一盯着他看了四秒。
“你凭什么这么判断。”
吴邪低头看着那朵花。
白色花瓣,暗金色花心,每秒十六次的脉动。
从灵魂残渣里长出来的花。
“因为它往地上滴的不是毒液,是花。”
“它铺了两百多米的花到我脚下,一朵都没枯。”
“一个东西如果想毁掉一切,它不会先种花。”
胡八一没有立刻反驳。
Shirley杨也没有说话。
张起灵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灰色人形。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但他搭在吴邪肩膀上的手,收紧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吴邪把目光从花上移开,看向远处那个三十米高的灰色人形。
“三叔说它怕自己活着的状态,它自己给自己戴上锁链,自己把自己关起来。”
“关了三千年。”
“三千年里它一直在做梦,梦的内容是别人的灵魂碎片。那些碎片全是痛的、怕的、恨的、绝望的——因为它们是被母矩阵当燃料烧剩下的渣。”
“一个东西吃了三千年的噩梦——它当然不敢醒。”
“它不是怕活。”
吴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它是怕醒了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噩梦本身。”
风从荒原深处吹过来。
草的味道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
吴邪兜里的珠子稳稳地跳着。
每秒十六次。
暖的。
远处灰色人形的面板上,凹槽边缘干涸的暗金色残渍在风里闪了一下。
那一闪的频率——也是每秒十六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