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金色岩石面上各自消化着吴三省的话。
安静了大约两分钟。
两分钟里只有光柱运转的嗡嗡声和胖子在三十米外呼吸的声音。
然后张起灵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穿透力很强,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叔。”
吴三省嗯了一声。
他没有对这个称呼有任何反应。
张起灵很少这么叫他,之前一直是吴三省或者不叫。
但现在不是计较称呼的时候。
张起灵站在光柱旁边,侧脸被暗金色的光打出了一条锐利的分界线。
他看着吴三省说了一句不是疑问句的话。
“磨掉封印石上字的人——是你。”
陈述句。
吴三省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头。
“是我磨的。”
他看了吴邪一眼。
“因为解连环写在石头上的那些字里,有一段如果被小邪看到,他一定会去做一件不该做的事。”
吴邪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攥着那把缺口的黄色美工刀。
“什么事?”
吴三省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从吴邪脸上移到了远处荒原的方向。
巨人不在了,老人躺在地上,巡逻凹槽空空荡荡。
“解连环找到了杀死它的方法。”
这句话说出口,脚底下的暗金色岩石震了一下。
不是升温。
是震。
物理震动。
从地下一百二十米的深处传上来的、带着愤怒的震动。
震幅不大,但所有人都在脚底板上感觉到了。
温度从二十度在半秒内飙到了五十五度。
吴邪的脚底板被烫得直接往后蹦了两步。
Shirley杨扯上了靴子。
胡八一退到了暗金色区域的边缘。
张起灵纹丝未动,他脚穿鞋。
吴三省坐在椅子上退不了。
他的脚底下五十五度的岩石把他的鞋底烤出了焦糊味。
但他的表情没有变。
被烫了几个星期的人对这种温度已经麻了。
五秒之后温度回落到了三十度。
震动停了。
底下那个东西在考虑要不要惩罚他。
最后决定不。
因为惩罚坐椅子的人等于动摇椅子本身。
椅子动摇了门就会松。
门松了对它没好处。
它才自己锁上的门。
它不会自己把门踹坏。
吴三省等温度稳了之后继续说。
“解连环在荒原上的时间比我长得多,他二十三年前第一次来。”
“他比我早,身体比我好,最重要的——他的脑子比任何人都适合做这件事。”
“他不是一千零九十五次,他的次数我猜至少是我的三倍。”
“他拼出来的轮廓比我完整得多。”
吴三省的声音在说到解连环的时候有一种很微妙的语气变化。
不是尊敬,不是嫉妒,不是感慨。
是共事几十年的搭档之间那种只有老兵才有的东西——你比我强,我知道,不用多说。
“他不但拼出了它是什么。”
“他拼出了它的结构。”
“拼出结构之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
温度从三十度涨到了三十三度。
又在警告了。
吴三省迅速切换了表述方式。
“我不说他做了什么,我说他写了什么。”
温度停在了三十三度。
底下那个东西的监控逻辑有点笨。
你说做了什么它会升温,你说写了什么它就犹豫。
笨归笨,但犹豫的时间不长。
吴三省必须在它反应过来之前把话说完。
“他在封印石的内壁上写了三部分内容。”
“第一部分是背景,你们已经看到了。”
“第二部分是分析,你们也看到了。”
“第三部分的最后几行被我磨掉了。”
“磨掉的内容里有一句话。”
“那句话的前半段是——脸上的槽不是入口是嘴。”
“这部分你们已经推断出来了。”
“后半段——”
温度从三十三度跳到了四十度。
吴三省加快了语速。
“后半段你们没看到的——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