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靠在椅背上,嘴角渗出的血丝被光柱照成了暗金色的细线。
“加起来,勉强凑够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的有效窥探。”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自我感动的成分。
陈述事实的口吻,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但在场的人都在心里算过了这笔账。
一天四十秒,连接时全身神经被过载冲击,断开后瘫四个小时什么都不记得。
第二天再来。
第三天再来。
重复一千零九十五次。
这不是意志力的问题。
意志力这个词放在这件事上太轻了。
胖子在三十米外坐在三轮车上听完了这段话之后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三爷是个狠人,胖子我服。”
吴三省没接这句话。
他这辈子从来不接这类话。
“这一千零九十五次,我摸到的基本全是碎片。”
他眼皮微抬,继续往下抛炸弹。
“全是零散、混乱、能把人逼疯的无效噪音。”
“拿命填了三年,才勉强拼凑出一个残缺的轮廓。”
“这个轮廓——”
话音未落,脚下岩石的温度升了两度。
从二十度,跳到二十二度。
一个警告。
不是惩罚,是提醒。
意思是你快碰到线了。
吴三省调整了措辞。
“我不说它是什么。我只说它‘不是’什么。”
他看着吴邪。
“它不是被制造出来的。”
岩石温度没动。
这句话“过审”了。
“西王母没那个本事造它,母矩阵也不配。至于陨玉,跟它八竿子打不着。”
温度还是二十二度。
过了。
“它比刚才说的这些,都要古老。”
吴三省的声音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变得很轻。
“比你这辈子认知里的所有东西,都要早。”
温度从二十二跳到了二十五。
升了三度。
在警告和惩罚之间的灰色地带。
吴三省停了三秒,换了一个角度。
“当年解连环在那枚铜钱上,刻下‘乾坤’两个字。”
“那不是起名字。”
“他是在描述那个东西的本质。”
“乾坤,天地,框架,容器,规则。”
“这是解连环翻遍了字典,能找到的最贴近它的词汇。”
温度从二十五度跳到了三十二度。
这次跳得快。
吴邪赤裸的脚底板感觉到了明显的热度变化。
他的身体自动往后退了半步。
“它不高兴了。”
吴三省看着地面上的纹路光流。
“再往下扒底裤,就该上六十度铁板烧了。”
胡八一蹲在旁边沉着脸想了一会儿。
“所以,它根本不是西王母体系里的产物。”
吴三省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那它跟母矩阵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胡八一追问。
温度从三十二度跳到了四十五度。
所有人都退了一步。
吴三省坐在椅子上退不了。
他的脚底下的暗金色岩石的光流速度翻了一倍,纹路里的暗金光变成了亮金色。
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温度降回了三十度。
“你看。”
吴三省对胡八一说。
“这个问题,不能问。”
胡八一的脸色很难看。
不让说的才是最关键的。
这规律放在哪个行业都一样。
吴三省歇了一分钟。
一分钟的沉默里只有胖子在三十米外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和光柱运行的嗡嗡声。
然后吴三省再次开口。
这次他的声音更慢了,每个字的间隔拉长到了两秒。
“我换个说法,只讲它允许我讲的部分。”
脚底温度没变。
三十度。
这个温度是舒适区的上限。
底下那个东西给了他一条窄窄的路。
“它不是敌人。”
温度没动。
“也不是朋友。”
温度没动。
“它比这两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