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上,第四颗北斗钉正在往外冒头。钉帽硬生生顶开木纹,发出“嘎吱”声。
吴三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催命般的声音,他已经听得麻木了。
他先回答了吴邪最想知道的基础问题——他到底是怎么掉进这鬼地方的。
“在倒悬塔里,我卡了个BUG,截了半个管理员权限。”
他的语速极慢。
“那权限不是用来通关的。”
“它是一条通往荒原的单向通道。”
单向是什么意思,不用解释。
吴邪懂。
买了票,就没打算活着下车。
“我踏进来的那一刻,就没想过回去。”
吴三省的眼珠在灰白光柱的映照下,蒙着一层浑浊的死气。
“通道一关,我就在荒原上一直走,一直走。”
他停顿了一下,在回忆。
“具体走了多久,算不清了。这鬼地方的时间流速,有大问题。”
胡八一蹲在一旁,眼神一凛,精准抓住了盲点。
“荒原的时间和外面不同步?”
吴三省喉咙里滚出一个“嗯”字。
“我在上面,走了我以为是几个星期的路。后来才反应过来,外面……已经过了好几年。”
话音落下,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所有人,都在心里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
吴三省的主观时间只过了几个星期,外面却流逝了几年!
这意味着,荒原里的一天,等于外面的好几个月。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枯槁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几个星期不吃不喝,已经是人类生理的极限。
但在他走过这几个星期时,他的肉体,却在按照外面的时间流速疯狂老化!
“最后,我找到了解连环留下的白色封印石,还有这把破椅子。”
吴三省低垂着眼皮,扫了一眼扶手。
扶手上,硬是被他这几周的冷汗和死皮,盘出了一层发黑的包浆。
“椅子空着。解连环走了。铜钱扔在椅面上。底下那个东西虽然还在门里,但门缝……已经压不住了。”
“坐上去之前,我大概犹豫了两个小时。”
“那两个小时里,我把你爷爷教我的所有卜算手段,全用了一遍。算出来的结果只有一个——”
“得有人拿命去填。不然这门,焊不死。”
“所以我坐了。”
说到最后三个字,他的声音轻了下去。
不是刻意压低,是声带已经到了物理崩断的边缘。
吴邪蹲在原地,咬着牙,一声没吭。
吴三省歇了十几秒,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重新攒足了气。
“坐上去,铜钱直接接管了我的意识。”
“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层……东西。”
“‘层’。我只能找到这么个词来形容。”
他的眼球微微转动,盯着光柱底部暗金色的纹路。
“你之前已经知道了,荒原底下是什么东西吧?”
吴邪点点头。
那些意识碎片告诉过他,荒原是巨人的大脑。
“‘大脑’这个词,格局太小了。”
吴三省极其微弱地摇了摇头。
“它比大脑大出不知道多少倍。”
“你们以为的荒原,不过是它的一层表皮。”
“表皮底下的真面目,其实是——”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众人脚下的暗金色岩石,毫无征兆地爆闪!
没有任何过渡,光芒强度在零点几秒内翻倍!
吴邪眼前一白,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住眼睛。
脚底的岩石温度从二十度,直接飙升到了五十度以上!
赤脚踩在上面的吴邪,脚底板传出“滋啦”一声,皮肉直接烫起了燎泡。
“嘶——!”
吴邪往后跳开半步。
Shirley杨之前扔给他的靴子他没穿,本以为光脚能更好接收信号,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铜锈味热浪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三秒后。
温度骤降。
暗金色的光芒诡异地收缩回了正常亮度。
一切恢复原样,乖顺得仿佛刚才的杀机只是一场幻觉。
吴三省靠在椅子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见没?”
他看着吴邪,扯了扯嘴角。
“它不让我说。”
“只要我一开口碰到底层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