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轮内胎上Shirley杨堵的那块布在第三公里的时候松了,气漏了一半,车把往右跑偏。
胖子一边口吐芬芳,一边拿膝盖顶着车把纠正方向。
“胖爷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穷的仗!”
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心率要是上体检报告,医生估计得直接下病危通知书。
吴邪坐在车斗里盯着地面往后退的裂缝。
每1.7秒闪一次的暗红光,在车轱辘底下连成了一段断路虚线。
他兜里的备用铜钱跟着这个频率一起发烫。
烫到第四公里的时候,吴邪拍了一下车斗边沿。
“停一下。”
胖子刹车的方式是双脚同时杵在地上,生锈的三轮车在柏油路上擦出一道极其抽象的刹车痕,轮毂直冒铁锈味。
“又闹哪出啊天真?”
胖子回头,原本发灰的脸现在看着跟刚出土的兵马俑似的。
吴邪没马上搭腔。
他从车斗里翻出来,赤脚踩在柏油路上,蹲下来看了看西南方向的路面。
裂缝比四公里前更宽了。
最宽的一条已经有两根手指的宽度,里面翻涌着暗红色的光。
热浪从缝里往外钻,路面的沥青开始发软。
Shirley杨也下了车。
她蹲在裂缝边看了三秒,摇头道。
“前面的路面结构被高温烤烂了,这破车过不去。”
胡八一弓着腰从横杠上下来,把裂纹罗盘凑近裂缝。
半截针尖转了两圈后指向了正南偏西,然后开始剧烈抖动。
“不光是路面。”
胡八一收起罗盘。
“底下那玩意的辐射圈在扩大,越往西南走,离死神越近。”
吴邪听到这句话之后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想一件事。
八百一十公里,骑三轮车,吃红薯,找解连环。
这个计划听起来已经够荒唐了。
但真正的问题不是怎么到那里。
而是到了终点之后,他妈的要干嘛?
他对解连环所在的“酉位”两眼一抹黑。
对三叔胳膊上的坐标毫无头绪。
对那个从巨人嘴里爬出来、学了三千年人话的怪物一无所知。
对地底下那个做了三千年大梦的玩意儿,更是连个概念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东北方大概四公里外,暗金色区域里那根光柱还在。
细细一条白线竖在灰色天幕下面,远看跟一根缝衣针差不多。
光柱在就是吴三省在。
吴三省在就是那个知道答案的人还活着。
“我得回去一趟。”
吴邪说。
胖子的兵马俑脸当场裂开。
“你三叔拼了老命让你走,你现在搁这儿玩回马枪?”
“他是让我走。”
吴邪盯着光柱。
“但他没给通关秘籍,去了也是送人头。”
胖子张了一下嘴,没接上来。
这逻辑,确实没毛病。
胡八一也看向了光柱,敲了敲锈死的车架子。
“吴邪说的对。三叔指着酉位,解连环却在那标了‘勿碰’。一个让去一个不让去,不把这谜语解开,上路就是上黄泉路。”
Shirley杨没有发表意见。
她回头看了一眼车斗里的老人。
老人的琥珀色眼珠半睁着,嘴唇在动。
含混的气音里挤出了一个字:回。
吴邪看了老人一眼。
三千岁的人发表意见了。
投票三比一。
胖子一个人投的反对票。
他骂了一声,掉转车头。
三轮车在柏油路上画了一个极其难看的U型弯。
前轮的布又松了一截,车身歪得更厉害了。
胖子把脚蹬子踩得火星直冒,脖子上的青筋跳得比地下的红光还狂野。
“胖爷我真是欠了你们老吴家的!”
四公里的回头路比来时慢了一倍。
前轮越来越瘪,到最后胖子基本是拖着车在走。
暗金色的岩石面在柏油路尽头重新出现的时候,吴邪看见了光柱。
近了看才发现光柱的颜色跟二十分钟前不一样了。
白里面掺了灰。
灰色的比例在增加。
Shirley杨的脸色不太好,但她没说什么。
三轮车停在暗金色区域的边缘。
吴邪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