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椅子上当“活体封印”的吴三省,没有算在内。
吴邪领头,张起灵走在右侧,胖子在后面,Shirley杨背着四十公斤的老人垫底。
胡八一弓着腰跟在张起灵旁边,嘴里一直在算那组从吴三省手臂上读出来的坐标。
暗金色的岩石面在脚下延伸了大约六百米之后消失了。
接上的是之前走过的碎裂路面。
裂缝还在。
暗红光还在闪。
但频率变了,变成了每1.7秒闪烁一次。
又快了。
吴邪在碎石路边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光柱从六百米外的暗金色区域里直直地射向天顶。
椅子太远了看不到。
但光柱在。
光柱在就说明铜钱在。
铜钱在就说明吴三省的手没有松。
他转过了头。
碎石路面上的裂缝宽度比来时增加了一倍。
地面板块还在移动,物理震动的频率从之前的每1.5秒,变成了每1.3秒。
巨人不在了——但地下的震动源还在加速。
胡八一这次没有趴在地上算节拍。
他站着,弓着腰,把裂纹罗盘平举在胸前,用天池里剩的半截针尖对着裂缝的走向。
针尖在抖。
不是磁场的抖。
是地面本身在用物理震动干扰罗盘。
他把罗盘收回怀里。
不用看了。
底下那个东西在加速扩散。
不只是正下方。
是整个区域的地基都在被渗透。
Shirley杨背着老人走到吴邪旁边。
老人在她背上的呼吸比之前深了一点,偶尔发出含混的呓语。
还是张家密语。
张起灵侧耳听了两秒,没有翻译。
他最近不翻译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吴邪没有问。
问了也不会说的东西,省点力气走路比较实际。
走到碎石路与柏油路的交界处时,胡八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东西。
047号站点拿出来的手绘地图。
他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地图展开,用食指按着其中一个点。
“吴三省胳膊上的坐标,我已经算了三遍了。”
他抬头直视吴邪,语气笃定。
“位置在西南方向,八百一十公里,误差绝不会超过五十米。”
那个位置到底是什么?
查不了。
没有网络没有信号没有任何参照物,一组纯数字坐标在这种环境下跟天书差不多。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胡八一的手指从地图上的那个点,缓缓画了一条线,连到另一个标记处。
“这组坐标,和047号站点地图上标注的第九个点——‘酉位’,在同一条线上。”
吴邪凑近看了一眼地图。
十二个点,十二地支,每个点对应荒原结构的一个节点。
巽位是他砸掉的那个防火墙。
坎位是通往地下一百二十米的门。
酉位是什么。
胡八一摇了一下头。
“地图上没写。”
但旁边有一个手写的小字,笔迹是解连环的。
吴邪凑过去看。
字很小,用黑色水笔写的,二十三年了墨迹已经褪成了灰色。
四个字。
“旧址。勿碰。”
旧址?什么东西的旧址?
解连环留了话,说“勿碰”。
可吴三省却把坐标硬生生刻在了自己胳膊上,指明了要去那个地方。
一个说别碰,一个说去找。
这对搭档的意见二十三年来就没统一过。
Shirley杨把老人从背上放下来换了个肩膀。
老人在落地时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含混的词。
这次不是张家密语。
是普通话。
“解。”
就一个字。解连环的解。
吴邪霍然转头看向老人。
老人的琥珀色眼珠半睁着,对焦很慢,目光最终落在了吴邪兜里鼓出来的那枚备用铜钱的轮廓上。
他的嘴又动了。
“他……去了……那里。”
那里是哪里?
吴邪蹲下来。
老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抬起干枯的手,朝西南方向指了一下。
然后手就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