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里下来,脚底被烫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的热度。
是烫。
底下那个东西知道他回来了。
吴邪朝光柱走去。
走了大约四百米之后看见了椅子。
吴三省坐在上面,右手攥着铜钱,眼睛闭着。
灰白色的光柱从铜钱方孔里直射天顶。
椅背上的北斗七钉有三颗已经冒了头。
短短二十分钟长出来了一颗。
速度比吴三省说的一天一颗快了几十倍。
吴邪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听到了吴三省的呼吸。
很浅,很慢,中间隔着不该有的停顿。
吴邪走到椅子正面蹲了下来。
“三叔。”
吴三省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
“三叔,我回来了。”
吴三省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瞳孔花了大概五秒才对上焦。
看清楚面前是吴邪之后,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复杂的变化过程。
先是空白,然后是辨认,然后是确认。
最后停在了一种吴邪很熟悉的表情上——这个臭小子又折腾回来了。
“你回来干什么。”
吴三省的声音比二十分钟前更哑。
吴邪没有绕弯子。
“你得告诉我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我让你走。”
“我知道。”
“我让你找解连环。”
“我听懂了,也会去。”
“但我得先弄明白,去了能干嘛。”
吴三省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闭了一下眼,呼出了一口带血腥味的气。
“你跟你爸一个德性。”
吴邪没接这句话。
胖子蹬着三轮车从后面赶上来,把车停在了三十米外。
胡八一、Shirley杨、张起灵陆续走了过来。
老人被Shirley杨放在了地上,琥珀色的眼珠半睁着盯着光柱。
五个人加一个躺着的老人,围着一把插着钉子的椅子,等一个快没电的人开口。
吴三省靠在椅背上,灰白色光柱在他后脑勺打出了一圈暗淡的轮廓。
他的右手一直没松。
铜钱在掌心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他没看吴邪,看着光柱里流动的暗金色符号。
符号的流速比二十分钟前又快了一成。
十秒之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次呼吸。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吴三省的喉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不知是笑还是咳。
“那得看底下那东西……”
他顿了顿。
“让不让我把这天机泄露干净了。”
众人脚下,暗金色的岩石纹路像血管一样安静流淌。
稳健,耐心。
暗红光从地底渗出,精准得像是在给死亡倒计时。
底下那个庞然大物,正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一言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