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看着吴邪。
“到时候你的手不是想不想松的问题——是手指头会自己弹开。”
胖子从地上弹起来。
“那你换上去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
吴三省盯着胖子。
“我的脊柱上,已经有七个成型的孔了。钉子进去不需要重新钻,直接插回原位就行。”
这意味着他换上去之后不会经历从无到有的适应期。
钉子当天就能归位。
疼归疼,但不会突然失控。
Shirley杨走过来挡在吴三省面前。
“你的脉搏只有三十二。”
“你的肌肉已经开始分解供能了。你上去之后,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吴三省看了她一眼。
“上次你没有脱水到这个程度。”
吴三省没有接话。
他绕过Shirley杨走向椅子。
走了三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昏迷的老人。
那个四十公斤的第一代看门人还在地上躺着,嘴唇持续做着咬合的动作。
吴三省的目光在老人身上留了两秒。
然后他继续走。
换人的操作跟上次吴邪替换他是一个原理。
铜钱不能脱手。
必须两个吴家人同时接触铜钱,然后切换能量输入源。
吴三省走到椅子旁边。
他的手很稳。
这是吴邪没想到的——一个脉搏三十二的人,手不该这么稳。
但吴三省伸出去的右手一丝颤抖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这只手握了半个月的铜钱,肌肉记忆比大脑记忆更深。
他把右手覆在了吴邪攥铜钱的手上。
张起灵的手从吴邪手背上移开了。
他退了一步。
他明白这是吴家的事。
铜钱同时接触两个人的瞬间,光柱的颜色从纯白变成了双色——白色和一种偏灰的暖白色交替闪烁。
双输入源。
阵的能量翻倍了。
脚底下传来了一声闷响。
底下那个东西被双倍的封锁力压了一下,闷声往回缩了半米。
吴三省对Shirley杨点了一下头。
Shirley杨走过来,手指搭上了吴邪的手。
她开始一根一根地掰吴邪攥铜钱的手指。
掰到第二根的时候吴邪的手指不听话——不是他不放,是手指僵了四十多个小时已经不会弯了。
Shirley杨加了点力。
指关节发出了不太好听的嘎嘣声。
第三根。
第四根。
掰到小指的时候吴邪的心率从一百七十八掉到了一百四十。
能量输出在快速切换。
最后一根手指离开铜钱,整个阵的重量全部砸在了吴三省身上。
光柱从双色变成了纯灰白色。
吴三省的脸在一秒之内老了五岁。
眼窝塌下去了。
颧骨突得更厉害了。
嘴唇上仅存的一点血色也没了。
但他的手没有抖。
铜钱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像回到了老地方。
脚底下的岩石震了一下。
那个熟悉的、每隔几个小时就来试探一次的推力又来了。
吴三省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推力被挡了回去。
干净利落。
比吴邪挡的时候利落多了。
毕竟人家是老手。
吴邪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是真的滑——他的腿已经没有支撑力了,屁股离开椅面,整个人就往地上出溜。
胖子一把接住了他。
一百二十斤的胖子抱着一个可能还不到一百一十斤的吴邪,两个人加在一起还是没有以前的胖子一个人重。
这个数学关系很残酷但很准确。
吴邪被放在地上的时候后背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疼。
七颗钉子——不对,两颗钉子——在他离开椅子的时候从脊柱里抽了出来。
抽出来的感觉像是有人用镊子从骨头缝里拔了两根针。
吴邪疼得眼前一黑。
但那一黑不是灰色雾气。
是正常的、健康的、因为疼痛而产生的视觉暂停。
灰色雾气在他离开椅子就消退了。
视野回来了。
全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