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一百五十左右晃荡，铜钱持续抽取体温，指尖和脚趾已经凉透了。
但脑子还转得动。
他把已知的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巨人——第一代看门人，张家血脉，含铜钱捂嘴三千年。
嘴里的活物——上面那个，已经出来了，自由了，能控制荒原岩石，能叫吴邪的名字。
底下一百二十米的独立意识体——下面那个，吴三省用铜钱阵锁着，现在吴邪接手了。
两个东西。
一上一下。
上面那个已经跑了。
下面这个还关着。
吴三省说找解连环。
解连环知道上面那个是什么。
但解连环人在哪，吴邪不知道。
吴三省在失去意识前能交代的信息太少了，两个字三个字地往外蹦，跟挤牙膏一样。
吴邪恨不得把他摇醒继续问。
但他问不了了。
他现在被钉在了一把破椅子上。
胡八一在椅子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裂纹罗盘搁在膝盖上，开始研究047号站点拿出来的那张手绘地图。
地图上的十二个点他一一对照了方位，用石头在岩石面上画八卦。
画到第三个卦的时候他停了。
他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向吴邪。
“地图上十二个点里的第七个点，也就是巽位……”
胡八一声音有点干涩。
“跟倒悬塔里，被你丫一锤子砸烂的那个防火墙节点，在同一条直线上。”
吴邪听到“巽位”这个词就头疼。
他在塔里砸了巽位的节点，引出了白西装管理员，打碎了管理员之后底层逻辑降到了百分之六十七。
然后他们逃出来了。
但逃出来之后系统崩了，荒原的封印跟着松了。
因果链条拉得很长，但掰开了看，每一步都是连着的。
他砸了巽位节点——系统底层受损——系统维持荒原封印的能力下降——巨人加速——巨人最终变回人——铜钱封印消失——上面那个东西出来了。
他造成的。
至少他加速了这个过程。
吴邪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
这种因果关系想多了会把自己压死。
他选择不想了。
第二个小时。
心率一百六十。
指尖从凉变成了麻。
吴三省被张起灵放在了距离椅子十五米外的岩石上，Shirley杨给他做了基础检查，用剩下的冷凝水润了嘴唇，把破潜水服裹在他身上保温。
老人——第一代看门人——被放在吴三省旁边。
两个昏迷的人并排躺着。
一个三千岁，一个六十多。
一个右肩有麒麟纹身，一个左臂有焦黑伤疤。
胖子从暗处走了回来。
他脸上的猪肝紫稍微退了点，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他径直走到椅子正前方，像座肉山似的蹲了下来，盯着吴邪的眼睛。
“天真，你给胖爷听好了。”
胖子咬着牙，一字一顿。
“从现在开始，我给你倒计时，七十二小时。一秒，都不许给老子多。”
吴邪没力气跟他吵。
他只是看了胖子腿上的水泡一眼。
水泡破了的那两个已经在渗液了，皮肤边缘发红，没有消毒手段，感染只是时间问题。
Shirley杨说没有抗生素。
胖子当时的回答是。
“胖爷我皮糙肉厚，不碍事。”
这话的可信度跟他刚才说的不疼差不多。
第四个小时。
心率一百七十。
吴邪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冷的，是铜钱抽取能量的速度超过了他身体的供给速度。
铜钱在跟他的细胞抢能量，抢不过就逼细胞加速代谢。
加速代谢的副产品是乳酸堆积。
肌肉酸痛从手指蔓延到了前臂。
吴邪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手指，攥铜钱的力度不能减。
松一分，底下就推一分。
底下那个东西很有耐心。
它不着急。
它在等吴邪的手指自然松开。
这种等待比进攻更让人心里发毛。
第六个小时。
天色变了。
暗紫色的天空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荒原的天空——是真实世界的天在变。
裂纹从东边开